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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年有余!(2/3)

青蒹坐在桌边,看着那条鱼,忽然觉得这顿年夜饭真有意思。

青竹被她说得更不好意思,低自己刚包坏的那个饺,不说话了。

像他们这一家人,这么多年里,味、习惯、说话的调,早已一

那鱼端上桌时,气先轻轻腾了一层。鱼完整地躺在盘中,面被蒸得发亮,细细的葱丝和姜丝铺在上,最后那勺油一泼,香气“刺啦”一声立起来,顿时把整间屋的空气都提鲜了。蒸鱼豉油顺着鱼边缘慢慢下去,在盘底积成一圈浅的酱,不重,却把石斑本清甜衬得极好。

屋里安静了一瞬,只有剁鱼的声音还在继续。案板上的岩礁鱼一被剁碎,海胆金黄的摆在旁边,灯下看着鲜得发亮。

文昱这时候才淡淡开:“他说得也没错。”

这是“年年有余”的意思。无论人走到哪里,音怎么变,饭桌上这一条鱼却总还得在。像是只要它端上来了,这一年就算真正有了个圆满的收

青竹被看得有不好意思,吐了吐,耳朵都微微红了:“一分是百科全书上看的啦。”

青竹平时安安静静的,又喜脚拐和脆骨,看着像个小孩。可有时候他冷不丁说几句这样的话,倒真有文家孩的意思。不是那端着架的聪明,而是很自然的,对世界有好奇,也愿意认真去记。

“为什么不行?”

袁梅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,拿沾着面粉的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脑袋:“小吃货。”

他把剔下来的鱼放到案板上,刀起刀落,声音很稳。

是玳瑁石斑。

袁梅一下笑了,“原来如此,我就说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讲海和鱼。”

骏翰把一个包好的饺放到帘上,低声笑:“行啊,以后店里忙不过来,你去门讲鱼也行。”

“年年有余”的讲法没变,桌上的海味却已经从辽东湾换到了澎湖湾。

青蒹低包着饺,心里忽然有

“大连和澎湖,本来就是两海。不一样,鱼就不一样;鱼不一样,法自然也不一样。”

“我讲着讲着就饿了。”他很认真地说,“会先把鱼吃掉。”

他说到这里,桌边几个人已经都停下来在看他了。

青竹立刻抬:“那不行。”

风还在,屋里却越来越。剁好的鱼馅里,海胆也一去,五个人围着桌,边说边,饺一个个排开,像把北方和海岛、旧习惯和新日,全都一了这一顿年夜饭里。

青蒹先笑来:“可以啊你,文青竹。”

青竹越说越顺:“所以一个地方怎么吃鱼,吃什么鱼,其实就是那个地方的土和文化。大连那边冷,鱼觉就厚重一,像鲅鱼、狮鱼那。澎湖湾这边不一样,这边有大片珊瑚礁区,鱼就不一样,像玳瑁石斑——”

鱼一上桌,连气质都和大连时的年夜饭不一样了。澎湖这边的玳瑁石斑,细,,颜也更鲜,法自然不肯往重里压。袁梅没有炖,也没有红烧,只用了最本地、也最衬它的法——整条鱼清蒸来,再浇葱油,淋一层薄薄的蒸鱼豉油。

青竹也笑了,低继续包饺,嘴里却还小声念叨:“不过宜蓁真的很会讲,下次她要是来,我还能再问她别的鱼……”

骏翰也有意外,低看了他一:“你什么时候懂这么多了?”

还是北方的饺,鱼却已经不是北方的鱼了。

他顿了顿,又老老实实补了一句:“一分是宜蓁告诉我的。她真的很有导游的潜质,能说会的,讲这些东西特别会讲。”

这话一,几个人都笑了。刚才那一被“球”“板块”“珊瑚礁区”撑起来的学问气,立刻又被他自己一句话拽回了饭桌边。

“我本来就会一。”青竹小声替自己争了一句。

在大连的时候,这条鱼往往是六线鱼。北方人也常顺嘴叫它“黄鱼”,可它和东海那边惯说的黄鱼其实不是一回事。六线鱼是冷温的海鱼,生在北方更更冷的里,也是典型的岩礁鱼,厚,味稳,被人叫作“北方石斑”。这样的鱼,最惯常的吃法就是炖,或者红烧。锅里得有酱油,有葱姜,有一,再把汤慢慢收去,让鱼把那层北方酱味吃透。吃起来是厚的,稳的,连香气都沉一些,和北方冬天的脾气很像。

“是,是,”青蒹笑着接话,“你本来就博学,现在又有宜蓁给你补课,更厉害了。”

除夕这顿年夜饭,除了饺,桌上还一定得有一条整鱼。

可今晚桌上的主角,却不是六线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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