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的二月，风里透着股冷硬的克制。

青蒹站在新宿街头，看着那些西装革履、步履匆匆的行人，才发现自己对“东京繁华”的想象，在现实的物价面前显得有些苍白。她捏着信封里换好的日元，在那些装修精致的洋食店门口驻足片刻，最后还是钻进了街角的 7-11。

冰冷的盐味饭团，配上几串冒着热气的关东煮，吃完炖的又香又酥的白萝卜和鸡蛋，再把汤喝下去。这就是她赶场考试间隙最奢侈的慰藉。

好在旅店门口那家定食屋的老奶奶是个慈祥的人。每到黄昏，看青蒹背着书包回来，老奶奶总会从后厨端出一点卖剩下的亲子丼或者乌冬面，操着一口慢悠悠的日语招呼她坐下。

青蒹坐在窄小的木凳上，一手握着筷子，一手拿着那个屏幕已经有些磨损的小灵通，低着头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给远在苹果妈妈的骏翰发消息。

“骏翰，这里的亲子丼居然用的是生鸡蛋，还是名产的无菌蛋。老奶奶说，甚至有那种柚子味的鸡蛋，拌在饭里特别清爽。”

“热腾腾的大米饭冒着白烟，直接把鸡蛋磕进去，淋一点咸甜的酱油，然后飞快地拌匀。蛋液把每一粒米都裹住了，亮晶晶的。”

澎湖那边，骏翰正坐在苹果妈妈的后门口，趁着歇息的空当和青蒹聊天，看到屏幕上跳出的那些字，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。

“这个听起来……感觉跟我国中时吃的猫饭有点像喔。就是挖一勺猪油拌在热米饭里，撒一大把木鱼花，再淋上酱油。”

“猪油一化，木鱼花就在饭上面跳舞，香得要命。虽然没你那个柚子蛋高级，但感觉原理差不多，都是靠那口热饭把香气激发出来的。”

发完这条，骏翰挠了挠头，“你多吃点，别省钱。那老奶奶要是给你加餐，你就多谢谢人家。考试……顺利吗？”

青蒹看着屏幕上“猫饭”两个字，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。她仿佛能看到骏翰在苹果妈妈的后厨切菜理肉，额头渗出汗珠的样子。那种澎湖的、带着咸腥味的粗粝生活，和东京此刻这种精致而孤独的冷感，在这一来一回的消息里，奇妙地达成了一种平衡。

她放下手机，夹起一团的鸡肉送进嘴里。“嗯，味道确实差不多。”她轻声对着小灵通自言自语。

同样的廉价，同样的温饱，也同样盛满了在这段由于前途未卜而显得格外漫长的异地生活里，那点关于“家”的幻觉。

青蒹这几天的脑细胞几乎快要燃尽了，坐在东京那冷气充足的考场里，她盯着那些日文夹杂着复杂公式的卷子，笔尖落下的每一分力道都像是在凿开回家的路。

从25号到28号上午，最后一场试考完，她走出教学楼，阳光晃得她有些失神。

晚上就要飞回去了。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日元，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掉，一种报复性的饥饿感后知后觉地袭来。她转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弄，推开了一家挂着深红色布帘的烧鸟店。

火炉上的炭火正旺，油脂滴在炭上的“滋滋”声，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动听的交响乐。

青蒹坐在吧台，索性放开了点。鸡腿肉、葱烧鸡胸这些是基本功，鸡脖子肉带着那股韧劲儿，让她想起在沈阳啃鸡骨头的日子，鸡冠脆生生的，鸡皮烤得像是一层薄薄的焦香糖衣，鸡心则弹牙得要命。

唯独面对两样东西，她犹豫了。一是鸡白子。白花花的、泛着一种半透明的光泽。青蒹有些发憮，她总觉得这东西一咬下去就会在嘴里“爆浆”，那种粘稠的触感让她联想到了一些私密的、让人脸红的画面——比如在画室里，骏翰最后洒在她手心里的那些东西。

“姑娘，尝尝吧，新鲜得很，像奶油一样。”老板一边扇着扇子，一边笑眯眯地鼓励。

青蒹深吸一口气，心一横，闭眼咬了下去。确实，没有腥味，只有一种极致的绵密在舌尖散开。

嗯……比某人产出的好吃o(*////▽////*)q

二是鸡屁股，在大连和沈阳，这东西通常是连带着那股膻气一起被嫌弃的。可眼前的这串被烤得金黄酥脆，油脂被炭火逼出了大半，散发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香气。

她试着咬了一小口，眼睛瞬间瞪大了。

“……居然这么香？”

那是极致的肥腴，带着点软骨的脆。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