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蒹最后还是走了，出发前一天，刘思萱硬是把她从学校门口拽去了商场。青蒹本来还惦记着行李里那几本书有没有塞进去，证件有没有再检查一遍，结果刘思萱一路风风火火，根本不给她回头的机会。

“你去东京欸。”刘思萱说，“东京欸！你不能就这么素着一张脸去。”

青蒹哭笑不得：“我是去上学，不是去参加涩谷辣妹选拔。”

“那也不能输。”刘思萱一脸严肃，“东京的女生很会打扮的，你到了那边，不能让人觉得我们澎湖来的女孩没气势。”

于是她给青蒹买了一整套化妆品。

唇彩、粉底液、睫毛膏、眼线笔、小小一盒腮红，还有一支颜色清透得像果冻一样的亮晶晶唇蜜。那时候正流行 y2k，唇要亮，眼睛要有神，脸颊颜色要饱满，睫毛最好刷得像芭比娃娃一样根根分明。青蒹长到十八岁，还真没正儿八经拥有过一支口红，平时顶多用过染色唇膏，颜色淡淡的，擦上去也就提一提气色。如今忽然被刘思萱按在柜台前试色，她自己都被镜子里那张亮起来的脸弄得有点发懵。

“这个好。”刘思萱托着下巴看她，满意地点头，“你本来五官干净，不能太厚，底妆要薄，唇彩要亮，睫毛一定要刷。你到了东京就这么画，不要怕。”

青蒹摸了摸嘴唇上那层亮亮的果冻色，笑着说：“你这是怕我去东大以后被药学部的人欺负吗？”

“我是怕你天天埋在实验室里，把自己埋成一棵草。”刘思萱把睫毛膏塞进她手里，“植物也要开花，懂不懂？”

青蒹笑得不行，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收下了。

她也给刘思萱准备了礼物。那是一套她上次去日本考试时买回来的水彩，颜色很正，包装也漂亮，一直被她小心收着没舍得乱用。临走前，她把那套水彩递给刘思萱，说：“你去台艺大以后，也要继续画。”

刘思萱接过去，低头看了很久，难得没有立刻开玩笑。

青蒹看着她，笑了笑：“你的色阶那么厉害，到了那边肯定会更厉害。以后不要只帮我挑唇彩，也要把你自己的颜色画出来。”

刘思萱眼眶有点红，却还是嘴硬：“少来，你到了东京不要忘记给我寄杂志。我要看那边最新的妆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

两个人站在商场门口，被三月末的风吹得头发乱飞。最后还是刘思萱先伸手抱住了她，抱得很紧，像要把这几年的同学情、画室里的颜料味、放学后的笑闹，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不舍，都一股脑塞进这个拥抱里。

真正出发那天，文昱、袁梅、骏翰和青竹一起送她去机场。

行李不算多，却每一件都被袁梅检查了好几遍。证件夹、录取通知书、机票、换洗衣服、药、围巾、化妆品、水彩、几包她爱吃的小零嘴，还有袁梅硬塞进去的茶叶蛋和干粮。青竹背着自己的小包，像是他也要跟着去似的，一路上不停提醒：“姐，你到了东京要打电话。还有你不要乱吃奇怪的东西。还有你要记得给我买模型。”

“你到底是担心我，还是担心模型？”青蒹问他。

青竹想了想，很诚实：“都有。”

袁梅本来一直忍着，听到这里终于笑了一下，可笑完以后眼圈又慢慢红了。她一路都没怎么说煽情话，只是反复问青蒹衣服够不够、钱放哪里、到了学校怎么联系、下宿地址有没有再写一份。青蒹一一应着，起初还觉得自己很镇定，直到袁梅替她把围巾重新理好，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下，她鼻尖才忽然酸了。

文昱还是老样子，话不多。到了机场，他只替她把行李放好，又把证件检查了一遍，最后把东西交回她手里：“到了先给家里报平安。手续自己看清楚，不懂就问。别逞强。”

青蒹点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
他看着女儿，过了几秒，才低声说：“去吧。”

这两个字一出口，青蒹反而险些掉眼泪。

骏翰一直站在旁边，手里帮她拎着最重的那只包。明明平时他最黏她，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候，却安静得不像话。青蒹看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