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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我相思门(3/3)

上,她说还行,就是累一点。青竹问她有没有买新书,她说等下个月。轮到骏翰时,话筒那边往往先安静一会儿。

他们只能一周通一次电话,跨海电话费贵,两个人都舍不得多讲。可真接通了,又谁都不想先挂。骏翰会问她今天吃了什么,青蒹就说吃了饭团,里面是盐渍梅。骏翰立刻沉默,过了几秒才说:“又吃冷的?”

青蒹便笑:“东京的冷饭团很有文化,你不懂。”

“少来。”他在那边闷声说,“你就是舍不得花钱。”

青蒹不接这句,只问他日语学得怎么样,假名背完没有。骏翰被她问得一噎,开始支支吾吾。她听着话筒那头熟悉的声音,忽然就很想他。想他坐在苹果妈妈楼下切肉,想他骑机车来接她,想他端小米粥上楼,想他收到CK内裤时那副震惊又珍惜的样子。

想得厉害的时候,她就写明信片。

东京的明信片太漂亮了。浅草的雷门,上野的樱花,本乡的银杏,药妆店附近小巷里的猫,随便一张都精致得像可以寄给很远的人。青蒹不舍得买太多,每次只挑一两张,写得也很短。因为字写多了,国际邮资不变,可她心里会更难受。

有时候上面只夹一朵路边捡来的樱花。花瓣已经被压得很薄,颜色也淡了,可她还是用透明胶小心贴住,在旁边写:

东京的樱花比你想象的要轻。风一吹,像饭粒没煮熟就被撒出来。

她知道骏翰看到这句一定会皱眉,说哪有人这样形容樱花。

有时候她写他们才懂的冷笑话:

今天看到一家店卖“鮪魚三明治”,我又想起你说不要叫吞拿,要叫鮪魚。放心,我在东京也坚持土法命名。

有时候她什么都不写,只画一小只牛油果,旁边标注:天然填肉坑。

这些明信片一张张从东京飞回澎湖,落到苹果妈妈的小食堂里。骏翰收到的时候,总会先装得很平静,等没人注意,再拿上楼。画室的阁楼已经不像从前那么热闹,青蒹不在,画纸和颜料都安静得有点空。他就坐在榻榻米上,把明信片翻来覆去看很久。

青蒹有时还会在信封里塞一小片滤纸。

那是实验室里用剩的边角,她剪得整整齐齐。上面有时喷一点她新买的便宜香水,有时只是她在药妆店试用时留下的味道。花香的,柑橘的,绿茶的,偶尔还有一点很淡的皂感。她在信里写:

这款闻起来像我想象里的东京女学生,但喷多了很像百货公司柜姐。你闻一下就好,不许嫌。

骏翰收到这种信时,会把门关上,坐在阁楼里,低头把那片滤纸贴近鼻尖。

他会闭上眼,很用力地闻。

其实味道早就淡了,海风一吹,邮路一长,只剩一点若有若无的香气。可他还是能从那一点味道里想象她。想象她在药妆店的灯下试香,想象她穿着白衣从实验室出来,想象她深夜坐在文京区那间破旧的小公寓里,一边啃冷饭团,一边把明信片写给他。

有时候他闻着闻着,胸口会酸得厉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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