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随手拢到后面，“所以我早就准备了。”

她走到小厨房边，打开冰箱，从里面端出一份打包好的卤肉饭。塑料盒外头还贴着店家的标签，字写得有点旧式：蓬莱阁?宝岛小吃。

“台餐？”骏翰一下坐直了。

“嗯。”青蒹把盒子拿到微波炉旁边，“东大附近一家店，老板和老板娘是彰化来的老夫妇。我第一次路过的时候闻到卤肉味，差点当场站在门口不走。”

她说着，把卤肉饭打开，小心地拨松米饭，又把卤肉铺匀，盖好后放进微波炉。加热声在小小的房间里嗡嗡响起来，没多久，酱油、红葱头、五花肉和白米饭混在一起的香气就慢慢飘出来。

骏翰盯着那台微波炉，眼神都快粘上去了。

青蒹回头看他一眼，笑了：“很饿？”

“……还好。”

“你这个表情不像还好。”

骏翰不说话了。

卤肉饭热好以后，青蒹把它端出来，拿勺子把肉汁往饭里轻轻拌了拌。米饭被卤汁染成浅浅的酱色，肥瘦相间的肉丁软亮亮的，旁边还有半颗卤蛋和一点腌萝卜。她把勺子塞进骏翰手里，像喂一只终于到家的大型犬：“吃吧。”

骏翰接过来，先吃了一口。

那一口下去，他整个人都安静了。

不是袁梅做的味道，也不是苹果妈妈那种澎湖小食堂的香气。东京这家台餐店的卤肉更甜一点，酱味也更圆，红葱头的香气很足，可就是那种熟悉的、能把人从陌生城市里一下拽回家的味道。

“好吃吗？”青蒹问。

骏翰点头：“好吃。”

他说完，又低头扒了一大口。吃得太认真，连肩膀都微微松了下来。

青蒹看着他吃，心里一下软了。她这半年里经过那家店很多次，每次都想，等骏翰来了，一定要带他去吃。可今天太晚了，他下飞机、转车、拖着行李到她这里，整个人累得都快散架，她就提前买了一份放在冰箱里，想着不管怎么样，今晚至少要让他吃上一口像家的东西。

等骏翰吃到一半，她自己也饿了，便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份白米饭，加热过后，敲开一颗鸡蛋，只取了金黄的蛋黄放进去。

骏翰抬头看她：“你吃什么？”

“这个。”

青蒹把蛋黄埋进热饭里，淋上一点酱油，又从冰箱里小心拿出一个小盒子。盒子一打开，里面是橙红色的鲑鱼子，一颗颗亮晶晶的，像小小的珠子。

“这是小野寺送我的。”她用筷子夹了一点放到饭上，“她家里寄来的，说让我试试。”

骏翰看着她那碗饭，眼睛都直了。

白米饭，生蛋黄，酱油，鲑鱼子。

他盯了半天，终于憋出一句：“这也太日本了吧？”

青蒹被他逗笑了：“是啊，超级日本。”

“这个蛋黄是生的欸。”

“寿喜烧也蘸生鸡蛋啊。”

“那不一样。”骏翰皱着眉，很认真地看着那颗被米饭热气裹住的蛋黄，“这个直接拌饭。”

“你要不要尝一口？”

骏翰明显犹豫了。

青蒹夹起一点拌好的饭，蛋黄和酱油把米饭裹得发亮，上面还带着两三颗鲑鱼子。她递到他嘴边，眼睛弯弯的：“来，东京第一课。”

骏翰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那口饭一眼，最后还是张嘴吃了。

他嚼了两下，表情先是谨慎，随后明显愣住了。

蛋黄很滑，酱油的咸香刚好压住腥气，鲑鱼子一咬开，海味和微微的鲜甜在嘴里爆开，和热米饭混在一起，竟然意外地好吃。

青蒹立刻看懂了他的表情：“喜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