骏翰看了她两秒，才慢慢放松下来。青蒹笑了笑，把讲义合上，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：“迎来到东京懒觉生活。”

“所以我吃的是第三次。”

“那也不能第一天就让你洗碗。”

青蒹窝在他怀里，发蹭在他下边，两个人上什么都没穿，被里却得很。骏翰半夜醒过一次，睁看见她就在自己前，呼很轻，手还搭在他腰上，那一瞬间他甚至没敢动，只是低看了她很久。后来困意重新涌上来，他把人往怀里拢了拢，又睡了过去。

青蒹也笑着鞠了一下躬：“吴阿嬷，午安。”

青蒹牵着他的手，带他穿过几条窄巷，绕到东大附近。

骏翰抬看她：“好”。他答得很快，像这件事已经落他心里了。

“醒啦？”青蒹偏看他。

骏翰声音还有哑：“几了？”

蓬莱阁?宝岛小吃就在街角，门面不大，招牌有旧，红字写着“台湾料理”。玻璃门里透的灯光，店内只摆了几张桌，墙上贴着台北、日月潭和阿里山的旧海报，角落还挂着一串小小的红灯笼。门一推开，卤、油葱酥和汤的香气一下扑来，骏翰几乎是本能地停了一下。

柜台后面，吴阿嬷正在碗，抬看见青蒹，立刻笑起来：“文小，今天又来啦？”

那句国语一，吴老板的眉就挑了一下：“台湾来的？”

“你平时也这样睡？”

骏翰把碗端小得只能容一个人转的厨房，回看她一：“苹果妈妈小堂来的。”

他一下想坐起来：“这么晚？”

吴老板从后厨探来，手里还拿着汤勺：“东大的小姑娘喔？今天不忙啊？”

“哟。”青蒹靠在门边看他，“东京留学生很自觉嘛。”

“你刚下飞机。”

“第一次是我刚来东京不久，想尝尝台餐对不对味，就去吃了一碗卤饭。老板和老板娘听我会讲中文，就聊了几句，他们知我是东大学生，就记住我了。第二次是带小野寺她们来吃，她们很喜卤饭和蚵仔煎。第三次就是昨天，给你打包。”

骏翰嘴角动了动：“嗯。”

“我来。”

她把碗筷收起来，低声说：“那你去学。以后给我吃。”

青蒹伸手把他回去：“第一天，睡就睡了。又不是叫你来东京第一天就上工。”

骏翰低看她：“三次就跟老板很熟？”

“今天下午有一时间。”青蒹说着，把骏翰往前带了一步，“我带一个人来，他想要面试您这里的工作。”

“不常。”青蒹很诚实，“我太穷了，下馆次数屈指可数。这家店一共就来过三次。”

“你常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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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

“对。”青蒹笑着抬看他，“很有纪念意义吧？”

这半年来，他几乎没有睡过这样松的一觉。在澎湖时，他每天不是被店里的声音叫醒，就是被心里的事压醒，护照、签证、语言学校、兵役、青蒹的信，一桩桩全悬在上。到了东京的第一夜，明明床很小，小到两个人抱在一起睡，稍微翻个都要撞到墙，可也正因为小，他反而睡得格外踏实。

老夫妇这才把目光落到骏翰上，骏翰立刻有张，规规矩矩低：“老板、阿嬷好。”

“快十一。”

青蒹笑了，觉结束了半年的专业孤儿生活，家又到了边。

第二天上午，骏翰睡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懒觉。

这一觉醒来，已经快中午。青蒹比他早醒，正趴在他旁边看讲义。骏翰睁开的时候，先看见她的肩膀，再看见窗外灰白的天。东京昨晚下过雨，玻璃上还挂着一痕，房间里有气，却不冷。

青蒹把桌净，正要起去洗碗，骏翰却先一步把空盒和碗都拿了起来。

下午门时，街上还残着汽。文京区的巷被雨洗过，柏油路面漉漉的，墙边的盆栽叶上挂着珠。东京的秋天不像澎湖那样有海风一路横冲直撞，雨后的空气反而显得有沉静。骏翰穿着青蒹让他换上的白衬衫，外面了一件外，发也重新整理过，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刚下飞机时清许多，只是走在陌生的街上，神还是忍不住四看。

“想得。”青蒹翻下床，“我平时这时候已经在学校被实验课折磨了。”

“就在前面。”她说，“店不大，但是味还可以。”

这味太熟了，不是苹果妈妈的味，却也是台湾人的厨房味。酱油、猪油、红葱、米饭和汤，把东京街那陌生劲一下冲淡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