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默默地偷吃。如今这个孩子也要往外走了，骏翰心里竟有种很奇妙的感觉。

像文家的孩子，一个接一个，都在把自己的路往海的外面铺。

袁梅在那头接回电话，语气里又骄傲又操心：“他说要考港大南洋理工，我听着都头大。你爸倒是支持，说孩子有目标是好事。就是家里这几年要更拼一点。”

青蒹听了，心里微微一沉，却很快把语气放稳：“妈，别太逼自己。我和骏翰这边能省就省，奖学金、打工、翻译，我都能撑。青竹那边先让他准备，真到申请的时候，我们再一起想办法。”

袁梅笑了笑：“你先管好你自己。药学部那么累，还操心你弟。”

“我当然要操心。”青蒹说，“他可是我弟。”

电话那头，文昱终于接了过来。

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稳：“你们两个在东京，过得还好吗？”

青蒹看了骏翰一眼：“挺好的。房子小，但够住。骏翰在语言学校和蓬莱阁都稳定了，吴老板很照顾他。”

骏翰凑近话筒：“文伯，新年快乐。”

“新年快乐。”文昱顿了顿，“你自己也要继续学。不要只会做工，日语要跟上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还有，”文昱说，“青竹想往香港、新加坡走，是他的路。你们在日本，是你们的路。路一旦铺开，就都不容易。不要互相攀比，也不要只看别人走得远不远，先把自己脚下走稳。”

这话一出来，小公寓里忽然安静了一点。

青蒹握着话筒，低低应了一声：“嗯。”

骏翰也点头，虽然文昱看不见。

电话挂断以后，屋里只剩电暖器轻轻运转的声音。桌上的饺子还有几只没吃完，醋碟里漂着一点姜丝。青蒹坐在小桌边，半天没动。

骏翰把热茶放到她手边：“想青竹了？”

“嗯。”她捧起杯子，“也有点感慨。他都要考港大或者南洋理工了。”

“很厉害。”

“是啊。”青蒹笑了一下，“我弟真的很厉害。以前他安安静静在桌上啃鸡脚拐，我还总觉得他是个小孩。”

“他本来就是小孩。”
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青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气，“他也要开始想怎么往外走了。”

骏翰坐到她对面，想了想，说：“文家的人好像都这样。”

“哪样？”

“都想走很远。”他说，“你去东京，青竹想去香港或者新加坡。文伯以前从辽宁到澎湖，你妈也跟着来。好像你们家每一代都在换地方。”

青蒹听了这话，先是一愣，随即慢慢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