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煮的山药与大米。
小小一盘,摆得很精致。米粒柔软,山药带着黏润,贝类的鲜味很深,却被处理得极干净。Kevin 拿起勺子尝了一口,笑着说:“日本这边用贝类熬的粥,和广式海鲜粥还是很不一样。”
青蒹也尝了一口,点点头:“嗯。这里的味道更收,像把海味压得很细。广式海鲜粥我没怎么吃过,但我想味道应该会更重一点?”
Kevin 笑了:“差不多。广东粥是很会把米煮到化的,米和汤是一体。日本这道更像法餐的处理,米是米,贝是贝,山药也有自己的位置。”
青蒹听得很有兴趣,想了想说:“油封鸭和北京、南京烤鸭也不一样。虽然皮都是脆的,但一个是油脂慢慢封进去,一个是靠烤制、皮肉、饼和酱的配合。”
Kevin 眼睛亮了一点:“广东也有烧鸭哦。”
“我没吃过。”青蒹诚实地摇头,“有机会很想尝尝广式烧鸭。”
“那你该去香港。”Kevin 说,“烧鹅、烧鸭、叉烧、白切鸡,你会很喜欢。”
青蒹笑了笑:“听起来我会先被吃穷。”
“香港确实能把人吃穷。”Kevin 也笑,“但也值得。”
这顿饭吃得很慢。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像被设计过,油封鸭上桌时,皮脆得轻轻一碰就能听见细微声响,肉却很软,旁边配着一点酸甜果酱。Kevin 很自然地替她讲那些食材和法餐技法,青蒹听得认真,也会把它们和自己知道的东北菜、台湾菜、日本料理放在一起比较。两个人聊食物,聊语言,聊传统药物,也聊各自从哪里来。
不知怎么,话题就慢慢走到了家世。青蒹先讲了文家。
她讲太爷爷文思淼,讲他年轻时读过复旦,后来因战争来到台湾,在澎湖开过复印店。
讲爷爷文自杭,教书的知识分子,却在动荡年代里因为“父在台、祖在敌国”的家族背景被压得很苦,没能等到两岸重新通信。
讲父亲文昱,恢复高考后那一代人,做过工程师,也拿过辽宁省散打冠军,后来赶上东北国企下岗,最终带着一家人来到澎湖。
这些话她讲得不煽情,她已经很熟悉这条家族线了,熟悉到能够把伤口讲得平静。Kevin 听得很认真,偶尔会问一两个细节。他没有那种廉价的同情,更多是一种对历史复杂性的敏感。青蒹本来很喜欢这一点。
后来轮到 Kevin 讲他家,他说,他家在清朝时就是富商。那时候香港还在英帝国的旗帜下,被维多利亚女皇统治。家里靠贸易起家,一代一代积下产业,也积下许多旧式家族的规矩。到了他爷爷那一代,爷爷娶了五个老婆,子女很多,家里像一个复杂的小社会。几个房头之间既有亲情,也有竞争,到了他父亲这一房,算是最有出息,后来接住了家族最重要的一部分生意和资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