骏翰站直了一，低了下：“陈先生，你好。”

“澎湖。”骏翰回答。

“有机会可以去。”青蒹接过话，“海很漂亮，也很好，你去了可以来我家的小堂吃饭，有新鲜钓的小哦～还有骏翰朋友家的仙人掌冰”。

青蒹没有立刻解释，只先转向 Kevin，语气仍然很礼貌：“陈先生，这是许骏翰，我男朋友。”

Kevin 看着她，神里的那意外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，像是终于意识到，自己今晚所看见的青蒹，并不是一个可以用东大的药学，国际艺术奖项和家世叙事去完整理解的人。她上还有一条从澎湖小堂，机车少年，各项手续，一步步把一个男人从澎湖带到东京台餐店后厨一路延伸到这里的线，而这条线他之前没有看见。

Kevin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然，青蒹偏看他，语气甚至有疑惑：“这有什么意外的？”

这句话很轻，轻到 Kevin 也能听见。

Kevin 的意外不算冒犯，甚至很克制。可青蒹还是看见了。

他说得很平，可青蒹还是听了里面那压着的不安。

青蒹笑了一下：“是不太简单。”

她忽然明白过来。小野寺大概只是随提了一句，甚至可能以为骏翰知。可骏翰听见“陈先生”“法餐厅”这几个词，哪里还坐得住。他没有打电话质问，也没有在店里等她回去，而是自己一路找来了。

Kevin 显然有些意外。青蒹知他意外在哪里。她是东大药学的学生，汉方和药用植方向，英文、日文、中文都能用，曾经拿过不少画作奖项，谈起本草和现代药理时睛会发亮。以 Kevin 的视角来看，她边现的人，大概应当是同样履历漂亮、家世清晰、语言利、学术或职业路径明确的人。

“你就这么找过来了？”

青蒹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骏翰的目光从 Kevin 上收回来，看向她，声音有低：“你那个女同学，小野寺由，来蓬莱阁吃饭的时候说，你今天跟陈先生来吃饭了。她说好像是这边一家法餐厅。”

青蒹心里一时又酸又有想笑。

“嗯。”骏翰看着她，“我不是来打扰你。我就是……想接你回家。”

“嗯。”青蒹，“很早就有了。”

他知自己不该这

Kevin 看着她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所以许先生是你从澎湖带来东京的？”

“风很大。”骏翰说。

骏翰站在她旁边，心忽然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。他原本一路过来时，心里有太多七八糟的东西。小野寺说青蒹和陈先生去法餐厅吃饭的时候，他脑里一下就浮许多自己不想承认的画面：档餐厅，普林斯顿，港岛家世，英语、日语和学术话题，青蒹坐在那样的人边，像终于回到了一个更适合她的世界。

她没有说“他其实很厉害”，也没有急着解释骏翰会菜、会努力、会改变。她只是平静地把这件事承认下来：是，她把他从澎湖带到了东京。那又怎么样？

这句话说得不重，却带着一不易察觉的试探。像是在问，也像是在确认某叙事：她把一个小地方的男孩带到了自己的世界里。

“没有。”Kevin 很快恢复了风度，“只是觉得你们的故事应该很不简单。”

这不是她的负担，也不是骏翰的羞耻，这是他们一路走过来的事实。

Kevin 看向骏翰，像是在重新理解前这个人：“台湾来的？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温和地说：“原来文さん已经有男朋友了。”

了。

这个回答太朴素，青蒹差笑来。Kevin 也微微一怔，随即笑了：“我只去过台北和雄，还没去过澎湖。”

这一次，到 Kevin 没有立刻接话。

短短几秒钟里，两个男人都在不动声地打量对方。

“澎湖。”Kevin 重复了一遍，神里掠过一思索，“很特别的地方。”

骏翰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，青蒹却答得很自然：“对啊。”

Kevin 看了他一，也很有风度地：“你好，许先生。”

而不是一个穿着和这家餐厅格格不、从台湾小地方来、还在语言学校和台餐店之间奔波的男孩。

说完，她又对骏翰说：“这是陈霆宇，Kevin，实验室新来的普林斯顿换研究生，港岛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