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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翻了个身,把自己埋进还残留着他气息的被褥里,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。
她知道。
她知道那座名为“苏铭”的冰山,已经从核心处开始崩裂了。
他刚才差点失控。
他刚才——在她面前——差点忘了自己是长辈,是养父。
那道裂缝一旦出现,就会越来越大,越来越深,直到有一天——
整个冰山,轰然倒塌。
窗外,夜色正浓。
远处有风吹过雪松林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是某个古老的预言在低语。
苏星晨闭上眼睛,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加深。
她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
不急。
慢慢来。
——
庄园书房的实木门被重重合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余响,将走廊里的灯光彻底隔绝在外。
苏铭没有开大灯。他站在阴影里,那一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在昏暗中显得压抑而沉重。他粗鲁地扯开了紧扣的领带,随手甩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,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深黑色短发被他烦躁地向后抓乱,露出光洁却渗出薄汗的额头。
“该死……”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,嗓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。
他走到酒柜前,指尖颤抖着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烈性威士忌。琥珀色的液体撞击在冰球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,却压不住他此刻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他仰头,将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。灼烧感顺着喉咙直抵胃部,却驱不散鼻尖萦绕的那股属于星晨的、淡淡的奶香与药水混合的甜腻气息。
那是他的领养女儿。
是他亲手从孤儿院带回来,在名义和法律上都要由他庇护、教导的女孩。
苏铭跌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威的皮质转椅上,强迫自己打开面前那份关于校董会的财务报表。他试图用那些枯燥、冰冷的数字来填满大脑里疯狂叫嚣的空隙,但那些黑色的宋体字在他深棕色的视线中逐渐模糊,最后竟然都幻化成了星晨那双湿漉漉的、写满挑逗与依恋的眼睛。
“爸爸,您的心跳得好快。”
“爸爸,星晨害怕……”
她在车内跨坐在他腿上的温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西装裤的面料上。
她那双偏白的手臂像蛇一样缠绕上他颈后的力度,还有她在耳边那声带着钩子的呢喃。
苏铭的手猛地攥紧,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“咔吧”的脆响。他那张自然健康、一向沉稳老练的脸庞此时正剧烈地抽动着。他闭上眼,满脑子都是她趴在自己怀里,仰着那张无辜又妖冶的小脸,用最软的声音说着最放浪的试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