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城市沉入最深的夜色。

苏星晨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
只记得从那个霓虹闪烁的地方出来之后，她就开始走。穿过繁华的街道，走过安静的居民区，最后拐进一条连路灯都懒得亮的破败巷子。

大腿走得发麻，每抬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抽搐般的酸痛。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
她只是走。

一直走。

直到某个声音从巷子深处的门缝里渗出来——

一阵嘈杂的呐喊过后，是此起彼伏的叫骂。

“打！打死他！”

“下注下注！这局老子压那个年轻的小帅哥输！”

“哈哈哈看他那样，撑不过三分钟！”

狂热的嘶吼，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和廉价烟草，从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里涌出来。

苏星晨停下脚步。

她站在巷子中央，看着那扇门。门缝里透出一丝昏暗的光，像是地狱的入口。

她站了一会儿，忽然觉得，这大概是个麻木心痛、消遣胡思乱想的好地方。

门没有看守。她推开它，沿着向下的楼梯一路走进深处。

空气浑浊得几乎无法呼吸。汗臭、血腥、烟草、劣质酒精——所有恶心的味道搅在一起，凝成一片令人作呕的浓雾。昏暗的灯光下，一群人围着一个巨大的铁笼，像野兽一样嘶吼着，挥舞着手里的钞票。

铁笼中央，两个人正在搏杀。

不，不是搏杀。是屠杀。

一个浑身肌肉的怪物正骑在另一个人身上，拳头一下一下砸下去，每一下都带起一片血雾。

下面那个人已经看不出人形了。他的衬衫破烂不堪，混着泥土和鲜血黏在身上。原本小麦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和裂口，左眼完全肿得睁不开，视线一片血红模糊。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喉咙里的血沫。

但他还在挣扎。还在试图撑起身体，试图反抗，试图——

又一拳砸下来。

他重重摔在地上，再也动不了。

怪物没有急着结束。他站起来，抬起双手，鼓动着周围的人群，享受胜利前的耀武扬威。看客们疯狂地挥舞着钞票，喊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
这才让星晨看清了笼子里那个被打的人。

他闭着眼，像是放弃了挣扎。又或者，只是在等待黑暗降临。

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。从小到大的，从久远的童年到昨天的，最后的最后，定格在一张脸上。

那张脸前几天还在他面前，装出那副柔弱可怜的模样，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。他在心里骂过她无数次，虚伪、绿茶、玩弄人心的恶女——

可他妈的，为什么临死前想到的还是她？

他自嘲地扯了扯满是鲜血的嘴角。

【老子临死前想到的竟然是她……真他妈是个笑话。】

场子里的气氛终于被炒到最热。壮汉回到场地中央，将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固定在地上，拉开拳头，瞄准太阳穴。

这不是拳击。

这是断头台。是处刑场。是为单方面虐杀而搭建的舞台。

这才让星晨看清了笼子里那个被打的人。

韩昊天。

她愣了一下。

那个在学校里横冲直撞、不可一世的体育部长，此刻像一条被打烂的死狗，蜷缩在铁笼的角落里。他的校服衬衫被血浸透，贴在身上，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那张总是带着不屑和痞气的脸，肿得几乎认不出来。

他还活着吗？

星晨盯着他看了几秒。他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。还活着。但快了。

场子里的气氛终于被炒到最热。壮汉回到场地中央，将那具血肉模糊的身体固定在地上，拉开拳头，瞄准太阳穴。

这不是拳击。这是断头台。是处刑场。是为单方面虐杀而搭建的舞台。

看客们疯了。钞票在空中飞舞，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
苏星晨站在人群后方，看着铁笼里那个即将被打死的人。

韩昊天。

那个曾经在篮球场上用身体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