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星晨注视着他一丝不苟的背影。白大褂系得严丝合缝,腰带在清瘦的腰间勒出利落的结,勾勒出窄而挺拔的线条。衬衫领口紧锁着喉结,袖口的扣子也系得严密,在这湿热得令人窒息的军训基地里,他把自己裹得像一尊不容亵渎的、冰冷的石膏像。
她无声地滑下诊疗床,受伤的脚踝落地时只传来细微的钝痛。几步的距离,她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,停在他身后,呼吸几乎要拂过他白大褂挺括的后领。他正专注地将几瓶碘伏按高度排列,指尖稳定,动作精准。
“沈医生。”
“嗯。”他没有回头,仿佛她的靠近只是空气的流动。
“你这身衣服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搔刮过紧绷的鼓面,“穿得可真够严实的。”
“规范要求。”他的回答简洁,没有波澜。
“不热吗?”她微微歪头,视线落在他后颈一丝不苟的发际线,和那截被洁白领口禁锢着的、看起来异常脆弱的脖颈。“外面热得像蒸笼,所有人都恨不得扒层皮。只有你,沈医生,还裹得这么……密不透风。”
沈凌羽排列药瓶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,仿佛没听见这近乎冒犯的观察。
星晨又向前挪了半步。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乎危险。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过分洁净的气息——消毒水凛冽的涩,混合着某种清淡皂角的冷香,与帐篷外蒸腾的汗味、尘土味截然不同,像一块突然投入沸水的冰。
她抬起手,指尖并未直接触碰,而是悬在他后腰上方,隔着一层白大褂和里面想必同样严谨的衬衫,虚虚地划过他脊柱末端凹陷的腰窝。
那一瞬间,沈凌羽挺拔的背脊几不可察地僵直了。像一根骤然绷紧的琴弦。
星晨的唇角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。果然。
“在这种地方,大家都穿着粗糙磨人的作训服,汗津津,脏兮兮……”她的声音压得更低,气息几乎要钻入他的耳廓,带着一种黏稠的、蛊惑般的暖意,“我忽然有点好奇了。”
她的指尖,这一次实实在在地落下,隔着两层布料,精准地按在了他后腰那处凹陷。没有揉弄,只是停驻,施加着不容忽视的压力。
“像沈医生这样……”她的指尖开始缓缓画圈,力道透过衣料,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,“每一颗扣子都扣到顶,每一条褶皱都熨烫平整的人……”
她停顿,满意地感受着手下肌肉骤然收紧的颤栗。
“今天这身严肃的白大褂底下,”她的话语慢得像凌迟,每个字都浸着玩味的恶意,“穿着的……会是什么颜色、什么款式的内裤呢?”
“啪嗒。”
沈凌羽手中那支玻璃试管,磕在金属架子上,发出清晰到刺耳的脆响。他整个手臂的线条都绷紧了,像下一秒就要断裂。那层笼罩着他的、名为“冷静自持”的冰壳,被这句轻佻又致命的话凿开了一道裂缝,底下翻涌出猝不及防的滚烫岩浆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僵硬地转过身。
逼仄的空间里,两人几乎鼻尖相触。她不得不仰头看他,昏暗光线下,她的眼睛亮得惊人,里面跳跃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与一丝近乎天真的残忍。而他低着头,金丝眼镜后的浅灰色瞳仁急剧收缩,像暴风雨前晦暗的海面。
“苏星晨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低哑,仿佛砂纸摩擦过声带,带着竭力压抑的震颤,“你是不是以为,在这里,在这顶帐篷里,我就真的……对你束手无策?”
星晨眨了眨眼,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轻扇。“沈医生打算怎么对付我?”她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期待。
沈凌羽死死盯着她,镜片后的目光如同实质,试图将她钉穿。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次,两次。帐篷内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成胶质,紧紧裹住两人。
半晌,他猛地伸手——不是推开她,而是“咔哒”一声,拧灭了桌上那盏唯一的台灯。
黑暗如同潮水,瞬间吞没了一切。视觉被剥夺,其他感官便疯狂膨胀。彼此的呼吸声、心跳声、衣料摩擦的窸窣声,被无限放大,交织成一张黏腻的网。
“你脚不疼了?”他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,比刚才更沉,更哑,像压抑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