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本站新(短)域名:xiguashuwu.com
结束军训后,终于有时间补美术作业了。
午后的光线慵懒而锐利,透过百叶窗,在堆满石膏像与瓶罐的画室里切割出明暗相间的琴键。空气里浮动着石膏粉的干燥与亚麻籽油的醇厚气息。
卢米安将美术室的黄铜钥匙放在星晨摊开的掌心时,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皮肤。那头纯粹的金发在阳光下几乎流淌着蜜般的光泽,与他澄澈碧蓝、宛如北欧晴空的眼眸形成了最具冲击力的异域美感。此刻,这双天使般的眼睛里少了平日的温和笑意,只剩下一种剔透的、近乎无机质的专注,凝视着她额角的红痕,仿佛在评估一件精致藏品上意外的瑕疵。
“锁好门。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悦耳,但那双完全暴露的蓝眼睛,却让这句话少了一层隔膜,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、直接的意味。他转身离开,金发在光晕中微闪,唯有那短暂如冰晶折射般的目光,留下了冰冷的余温。
画室里只剩下星晨和曲易晨。她的同桌此刻正有些局促地坐在高脚凳上,那头轻盈的栗棕色短发在光线下显得毛茸茸的,与他温暖的榛果色眼眸相得益彰,带着暖意的色彩。他习惯性地微微前倾身体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凳沿,像一只在陌生环境里有些紧张却又充满好奇的小动物。
他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削炭笔的星晨。她低着头,睫毛垂下来,看起来很认真,很专注,像真的只想好好完成作业。
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。曲易晨努力维持端正坐姿,但眼神活泼地乱飘,偶尔对上星晨的目光,还会下意识露出一个有点腼腆、属于“好同桌”的笑容。他心想:她在画我,她在认真画我,这说明她至少觉得我长得还行——
然后他看见星晨的笔停了。
她的目光变了。不再是画素描时那种专业的、测量的注视,而是另一种——慢了下来,带着温度,像在打量一件触手可及的、温润的器物。从他被衬衫领口遮住的锁骨,到他因为坐姿而微微绷紧的胸口,再往下,滑向他被校裤包裹的大腿。
曲易晨的耳朵尖悄悄爬上一抹粉色。他动了动身体,小声嘟囔:“星晨,你画好了吗?”声音里带着一点心虚,一点慌张,还有一点——他自己都没察觉的、隐秘的期待。
“真没意思。”星晨忽然轻声说,扔下了炭笔。
语气里的那点不耐烦,像根小针,轻轻刺破了曲易晨试图维持的寻常表象。他的心猛地提起来——没意思?是画我没意思,还是我没意思?她是不是觉得我太无聊了,连机会都不想给了?
他还没理清心头那点慌乱和隐约的受伤,就看见星晨站起身,朝他走了过来。
她走得不快,甚至有些懒散,但每一步都让曲易晨的心跳漏掉一拍。她在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下,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、类似松节油和铅笔屑混合的气息,与他身上刚刚在阳光下走过而沾染的、微暖的织物味道截然不同。
然后,她微微俯身。
曲易晨的身体瞬间僵住,连呼吸都屏住了。他看着她靠近,看着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眼前放大。她的目光落在他脖颈与锁骨交接的那一小片皮肤上,那里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。
接着,他感觉到一阵温热、轻柔的气息,拂过了他的颈侧。
是她的鼻息。
像羽毛搔过,又像某种小动物谨慎的试探。那气息沿着他颈部的线条缓缓移动,带来一阵细微的、令人脊背发麻的战栗。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,手指紧紧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