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涟佳不知何时已经醒了。他半眯着眼，慵懒的伸过手臂，自然地揽住苏城的腰，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，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：“在想什么？”

他低声问，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。

苏城依旧怔怔地望着天花板，没有立刻回答，卧室里一片寂静，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。

片刻后，她忽然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：“你想操我吗？”

“…………什么？”顾涟佳猝不及防，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僵住，睡意瞬间被这直白到近乎粗暴的问题驱散得无影无踪。

他撑起上半身，在昏暗的光线下紧紧盯着她的侧脸，试图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端倪：“你刚刚……在胡思乱想什么？”

苏城“唔”了一声，忽然有些疲惫，她叹了口气，躲避似的钻进被子里，只留下一个鼓起的被团。

但顾涟佳显然不想让她就此蒙混过关。

他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将她的脸从被子里挖了出来。

他的手掌捧着她的脸颊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，昏暗的光线里，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：“我想不想，取决于你是否需要。”

苏城被迫迎着他的目光，沉默了几秒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轻声问道：

“……嗯，如果我一辈子，都不想呢？”

“那又怎么了？”顾涟佳的回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，甚至语调都无比平静。

苏城看着他，眼神复杂：“这就代表……我不会怀孕。”

顾涟佳的身体顿了一下，声音里带上了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：

“你……你在考虑这么远的事了吗？……我……”

被苏城纳入她的人生，甚至被考虑未来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，让他几乎要语无伦次。

然而，就在这时，苏城哗啦浇了下来一盆冰水：“只是假设。”

“……哦。”顾涟佳眼底那瞬间燃起的璀璨光芒骤然黯淡下去。

他重新躺回枕头上，但握着苏城的那只手却收得更紧了些，他看着她的眼睛：

“只要你一直与我在一起，我不在乎。”

苏城却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某个开关，她几乎是本能地质疑反驳道：“你现在是说不在乎……”

“谁能保证以后？”顾涟佳就接上了她的后半句，语气里带着一种了然的低笑。

随即，他话锋一转：“如果，你真的打算与我结婚，我可以去做结扎手术。”

“你疯了？”苏城猛地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他，声音都拔高了。

顾涟佳却一脸理所当然，甚至带着点困惑地看着她：“这不是正常的选择吗？你不愿意生育，那我……我留着那功能……有什么用？”

“不是……唉！”苏城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弄得哭笑不得，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：“我在问你！你的想法！你自己的！欲望！需求！懂吗？”

顾涟佳垂下了眼眸，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
“我只想……在你身边。”

这就是他的答案。

苏城看着他这副全然交付的样子，带着点烦躁和逃避伸出手，用力把他推远了一点，两人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
她盯着他问：“你不会觉得我自私吗？”

顾涟佳微微蹙眉，似乎没理解她的意思：“为什么？”

苏城抿紧了唇：“你为我付出这么多……放弃工作，投资我，照顾我……我应该……给你回报。”

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沉重的负担感。

顾涟佳沉默了。

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，都要沉重。

昏暗的光线里，苏城几乎能感受到他周身气压的骤然降低。

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。

片刻后，他开口，带着一种苏城从未听过的冷意：

“……你问我，想不想与你发生‘正常’的亲密关系，是打算……用这个来回报我？”

苏城破罐子破摔的点头，硬着头皮承认：“……如果你想的话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顾涟佳死死地盯着她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

最终，他只是猛地转过身，背对着苏城，低声说：“……我生气了，苏城。”

苏城看着那个冰冷背影，她无声地叹了口气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将额头和脸颊小心翼翼地贴在了顾涟佳紧绷的后背上。

顾涟佳的身体没有动，依旧背对着她。但苏城能感觉到，在她温热的触碰下，那层带着怒气的盔甲，正一点点地软化下来。

“你为什么生气？”苏城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拂过他的脊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