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向我嫣然一笑，这是今晚我见到她的第一个笑容，从裙袋一张皱的纸笔递给老板：“我请你。”

“这摊有些年了。”她突然说，“我还是男的时候，它就在这儿了。那时候我路过，闻着这味儿走不动，但是......”

老板是个肤黝黑的本地大妈，熟练地揪下一团面团，在铁板上摊开，打，切香蕉片。黄油在温下化，滋滋作响，散发一霸的、甜腻的香气，瞬间盖过了街上的腥臊味。

她弹了弹烟灰，动作有些迟缓。

“我当时就想啊，那肯定是一很好的日。只要挨了那一刀，只要那个开来，我就能钻去，等到再来的时候，我就不是我了，就是一只蝴蝶，或者别的什么净的东西。”

透的兜里掏一把钞票，也没数，直接拍在她手心里。

“吃吧。”她拍了拍手上的糖霜，拉了拉下的吊带，“趁吃，凉了就只剩下一油味儿。”

我有些尴尬地从影里走来，脚下的坑被踩得哗哗作响：“。”

“什么时候的手术？”我问。

她了一，烟雾混着炼的香气在雨后的空气里散开。

我看着她侧脸上的廓。如果不看浅浅凸起结，她得像一尊雕细琢的蜡像。

“不记得了。”

“真不记得了。可能是三年前，也可能是五年前。”她眯起睛，看着袅袅升起的烟，“那时候我还留着短，看着那些完手术回来的前辈。她们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笑，不说话，就是笑。那笑里好像藏着什么天大的好秘密，像是刚从那边的世界偷回了什么宝贝。”

低下，借着微弱的光线，一张一张地捻开那些漉漉的纸币。她的神情专注而认真。确认数目无误后，她熟练地把钱折好，那条还在腰间的裙袋里。

她抬起夹着烟的手，指了指自己的，又指了指下面，脸上一近乎荒谬的神情。

“看够了吗？”

我们并肩走在回金粉楼的路上。雨势渐小，空气中那和汗的味渐渐被的香气取代。巷的夜宵摊已经支起来了。

“老板，两份香蕉煎饼（Roti Gluay），多加炼。”说。

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刚被使用过的疲惫和冷意。她果然看见我了。

“走吧，一起回去。这鬼天气，连个像样的客人都没几个。”她没骂我，甚至没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偷看。她从那个同样透了的手包里摸一包烟，但因为受怎么也不着，便烦躁地把整包烟连同打火机一起扔了路边的臭沟里。

愣了一下，仿佛我问的是一个上世纪的问题。她从老板手里接过刚炸好的煎饼，那是腾腾的、淋满了炼和白糖的碳化合，是这苦涩雨夜里唯一的甜。她顺手从老板摆在摊售的散烟盒里了一支，扔过去五铢币，低就着防风火机了火。

不再说话了。她把最后一煎饼嘴里，甚至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，像是要用那团甜腻的面团把咙里涌上来的什么东西行压回去。

“我低一看，除了下多了一个以外——什么都没有。”

完这一切，她才慢吞吞地、百无聊赖地把吊带裙的带拉上去，遮住。她的动作迟缓而随意，甚至有些懒散，就像是一个刚洗完澡的人随手披上一件浴袍。

低下，咬了一煎饼。酥脆的面在齿间碎裂，发咔嚓的声响。

她嚼着香蕉，神有些发直，像是陷了某回忆的沼泽，声音轻飘飘的。

靠在三车边，看着那张正在煎炸的面饼神。她的发还在滴，裙下摆沾满了泥，但她看起来却异常平静，仿佛刚才那个在巷里被在墙上的人本不是她。

“所以我攒钱，像刚才那样忍着恶心让人，把钱一铢一铢地存罐里。等到终于躺上那张床，等到麻药劲儿过了，纱布拆了。”

“真的，阿蓝，什么都没有。那个就只是个。它不会发光，也孵不蝴蝶。它就是在那儿，张着嘴，等着吃饭，等着发炎，等着老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