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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很低，很轻，却带着千钧的重量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郑须晴的心上。

郑须晴被这声音惊得停下脚步，愕然回。

就在这一刻，晏珺东像是被她的迷茫刺痛了。

她微微向前倾了倾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受到彼此温的攀升。

他垂在侧的手指微微发颤着，目光死死的锁住她，沉声，“郑须晴，对不起。”

“谢谢你，祝你能成为晏检察官。”

郑须晴彻底懵了，她完全没跟上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，嘴微启，“什么？”

这话说得极其暧昧，却又无比沉重。

有阵风卷起地上的尘埃，在两人之间打着旋。

晏珺东皱眉，神里正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
有挣扎，有痛楚，更有对自己之前狭隘揣测的极度厌恶。

他竟愚蠢的以为，她的温柔是岁月静好的馈赠，而不是一场无声的自我救赎。

一声闷响，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她了一气，像是要将腔里所有的浊气都排去，然后继续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破罐破摔的坦诚，“还有咱们刚认识的时候，你听说我是画家，多少有看不起，我知你在想什么，觉得画画是虚脑的东西。但我那时候跟你说，这是我的谋生手段。其实哪有那么容易，画画哪能随便养活人？我画的压不是什么正经画，全是人。那些客，本不在乎艺术追求，他们只喜最表面、最刺激人官的东西，他们只为低级趣味掏钱。没办法，我一直都是靠着这见不得光的艺术，才赚到了钱。”

他看着她的睛，一字一句，像是从牙里挤来一般。

他侧过脸，和她四目相对，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话音未落，晏珺东只觉得一无名火混杂着懊悔猛地窜上天灵盖。

她环顾了一下四周，这个她恨透了的郸县，此刻却因为他的存在而显得不那么狰狞，“你是我在郸县这鬼地方，这一个月里，唯一的光了。”

“砰！”

她一气说完了这些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，整个都有些微微发颤。

郑须晴说完，或许是害怕看到他中的东西，或许是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反悔，没等他回话，便像是逃也似的，骤然转过。

他忽然握拳，狠狠的捶了一下的车门。

郑须晴了一气，那气仿佛带着腔里的心。

中午的光斜斜的切过郑须晴的侧脸，照亮了她底那一片疲惫，也照亮了她中此时对男人那份无法掩饰的东西。

但他从未想过，不幸也可以是郑须晴这样的。

她从不抱怨，从不示弱，甚至在面对他的质疑时，还能报以微笑。

我发誓再也不回这个地方。结果呢，这段失败的婚姻，像命运开的玩笑一样，又把我拽回来了。”

那是他唯一能理解的能防御的模式。

“我小人之心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她努力牵动嘴角，挤一个弧度，“晏珺东。”

他倏地直了脊背，搭在车窗边缘得指节发白的手，倏地收了回来。

她总是那么温柔，那么情绪稳定，说话细声细气，像个被包围的公主。

只见晏珺东半个趴在半开的车窗上，手臂的肌因为用力而绷，拳攥得骨节泛白，死死的抵在车窗边缘，仿佛那是他仅存的支撑。

“是我的狭隘和偏见，伤了你。”

这句话，轻飘飘的，却重若千钧。

她开，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涩，而是带上了一呢喃般的沙哑，像羽轻轻扫过人心尖，“我有时候在想，如果我丈夫能像你这样，肯跟我说句实话，肯对我坦诚相待，我也不会被到今天这个地步。可能……也就是因为你这真，才最让我着迷。”

“这一个月，认识你，真的特别特别开心。”

晏珺东的结艰难的动了一下，中的情绪从懊悔逐渐转为一刻的自我剖析。

握的拳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，随即像是了气一般，缓缓张开。

时刻带着一的刺，习惯情绪化，习惯抱怨，把痛苦摊开给别人看，像一只受伤的刺猬，时刻准备着用尖锐的外壳去刺伤靠近的人。

最后，她看着他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，“至于我的婚姻，想必你也看来了，早就名存实亡了，我和他格不合，最关键的是，没信任，也没坦诚。”

在他固有的认知里，那些背负着糟糕原生家的人，就该像宋甜那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