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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拗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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执拗劲



晏珺东回到市区的酒店时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
他洗了个热水澡,驱散了身上的凉意和泥土的味道。

换上干净的衣服后,他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。

这一天,他去了她可能去过的地方,买了她可能喜欢的东西,欣赏了她可能合眼的风景,却唯独没有碰见她。

他拿出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,打开,里面是那条铂金项链,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。

他拿起那片小小的叶子吊坠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线条。

他想起下午在山里,看着浮漂发呆时,脑子里闪过的那些零碎的画面。

是他想象的她低头画画时专注的侧脸,是她偶尔笑时,眼角眉梢那一闪而过的温柔,是她面对生活重压时,他想象的她那副倔强而不肯低头的模样。

毕竟,她在他面前都不低头,这都多久了,电话都不会打过来。

无情的女人。

不是郑须晴,是郑无情。

哪有什么须晴日,看红装素裹,分外妖娆。

晏珺东烟瘾犯了,就那么站去窗台抽烟,那些曾经在一起经常碰见的画面,像电影片段一样,在他脑海里回放。

他抽着烟,忽然觉得有些疲惫,不是身体上的,而是心上的。

怎么在苏市碰不上,怎么在曲市也碰不上,她去他的城市,碰不上他,因为他几乎都在院里或者城郊,这不意外。

但他呢,他来两次了,鬼都没碰上。

晏珺东抽完好几根烟,回去床边,把项链放回盒子,连同那条烟一起,最终塞进了行李箱的底层。

它们只是他这段荒唐旅程中的一个注脚,一个关于执念和回忆的证明。

他关掉灯,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。

而此时,在城市的另一端,郑须晴去到了她那间画室。

画架上,是一幅还未完成的油画,画的正是今天傍晚那片湖上的落日。

她拿起画笔,蘸了一点橘红色的颜料,在画布的角落里,轻轻添了一笔。

那是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。

她当然知道她画的是谁,她凭着想象,画了出来。

画完后,她盯着这个背影看了很久,心里竟然莫名的感到一阵空落落的。

窗外,月色如水。

两个相隔并不远的人,在同一片月光下,各自怀揣着心事,最终陷入了沉睡。

第二天一早,晏珺东退了房,拖着行李箱,踏上了去郸县的高铁。

而郑须晴,则继续留在曲市,画着她的画,看着她的落日。

*

直至晏珺东从郸县回来,他这一次不死心的还是选择从曲市坐飞机回苏市,而不是选择较近的越市。

只因为,他心里那股执拗的劲儿又犯了,他想再最后看一眼她呆的城市。

晏珺东随手在市中心定了家酒店,甚至连房间都没去,直接把行李箱寄存在前台。

此时已过下午两点,午休的困倦感正浓,街上的人流稀疏了不少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沉滞的氛围。

他漫无目的走着,胃里空荡荡的,想找家还没打烊的餐厅,先填饱肚子。

晏珺东身上还穿着那套略显冷酷的黑色夹克,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,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一副风尘仆仆却又带着几分拽劲的模样,让他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。

走着走着,他觉得喉咙发痒,伸手探进夹克口袋,摸出那包红双喜。

他抽出一根,夹在修长的手指间,又从裤兜里摸索打火机。

等到金属机盖弹开的清脆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,他低头凑过去,正要点燃香烟。

可他的目光不经意的向前一瞥。
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,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前方约莫二十米远的街角,阳光正好,像是特意为那里打了一束追光。

一个身影,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撞进了晏珺东的视线里。

那是郑须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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