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和十年，凤仪宫内

皇后李氏斜倚在紫檀罗汉榻上，手里拈着一根细竹签，正逗弄架子上那只五彩鹦鹉。

“来，阿宝，再叫一遍。”

鹦鹉歪头，扑楞了两下翅膀：“石榴！石榴！好多好多的石榴！”

皇后轻笑出声，指尖又递过去一粒石榴仁。鹦鹉欢快地啄食，他却微微叹了口气，目光转向跪在下首的宫人总管。

“说吧，东宫那位新来的舞蹈先生，底细查得如何？”

总管低头：“回君上，奴婢查过，他并无前科，也无明显后台，只是……行事颇为大胆……”

皇后眉梢微挑，似乎早已知道那“大胆”是什么意思，只淡淡道：“大胆是好事。太子年少，正是需要人帮着开窍的时候。那些夫侍也不知怎么地，一个个的都没有动静……再这么拖下去，本宫何时才能抱上孙女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窗外绽放的梨花上：“开春时节，乍暖还寒，最易感染风寒。本宫担心东宫诸位夫侍在冬春交替之际身子受了凉，暗中积了病气却不自知。传本宫口谕，让太医院派两位经验最老道的医官，即刻前往昭宁府，为夫侍们细细诊查身子，务必从头到脚查得清楚——一样都不能疏漏。”

顿了顿，皇后又补充道：“还有那位新来的舞蹈老师柳青，他既在东宫教舞，与诸位夫侍朝夕相处，最是熟悉不过，便令他竭力相助太医诊治。”

流云小筑内，柳青刚换下一身练舞的薄纱衣，正用热巾擦着颈侧的薄汗，便见自己的小徒弟领着内侍总管和两位太医院的医官一同到来。

那徒弟名叫桃奴，年方十六，生得眉眼清秀，唇红齿白，他是柳青这些年行走江湖收的小徒弟，跟着师傅学了几年腰肢身段，模样乖巧却心思简单。

总管将皇后的口谕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，最后特意点明：“皇后特嘱，柳先生需竭力相助太医诊治。”

两位太医皆是经验丰富的老手，闻言只微微颔首，并不多言。桃奴却听得一头雾水，等总管与太医稍稍走远，他便忍不住凑到柳青身边，小声问道：

“师傅，皇后真的要我们去帮太医诊治夫侍们？”桃奴把茶递过去，声音里满是困惑，“我们又不懂医术，连把脉都不会，为什么非要我们‘竭力相助’啊？”

柳青接过茶盏，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，目光在少年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转了一圈，忽然低笑出声。

“桃奴，你跟了我两年，怎么还这么傻乎乎的？”他伸指在少年额头轻轻一弹，“皇后表面说的清高，可他真正想知道的，是六位夫侍的身子到底合不合殿下的意，能不能早日为东宫开枝散叶，不然也不会点名让我们相助了。”

桃奴眨眨眼，还是没懂：“那……我们能帮什么忙？”

柳青把茶盏放下，声音压低，兴致盎然道：

“太医只会诊脉、看舌苔、摸骨骼。可皇后要的远不止这些。夫侍们是否易孕？花径松紧如何？月事是否规律？侍寝时能否承受殿下欢好？腰肢够不够软？腿根够不够敏感？被碰触时是什么反应、会不会主动迎合？……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细处，那帮读的是正经医书的老太婆哪好意思当面问、真的动手查？所以还不得请我们帮忙嘛~”

桃奴的脸“腾”地烧到脖子根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声音都结巴了：“师、师傅……这、这也太……太羞人了吧？”

柳青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少年发烫的脸颊，语气里满是调笑：“瞧瞧你这点出息。以后跟着师傅在东宫混饭吃，这点脸皮厚不起来怎么行？夫侍们日后都要侍奉殿下，你我不过是提前帮他们扫清障碍罢了。瞧你这小模样，等哪天殿下要是看上了你，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呢。”

桃奴羞得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，声音细若蚊呐：“我、我才不要……”

柳青哈哈一笑，拍拍他肩膀：“行了，先别害羞。皇后口谕已下，我们得立刻动手……要说最合适的，正是那位向来称病不出的楚侍夫。既然他身子有恙，我们就先从他开始。”

（二）

寒霜小筑内，湖风带着初开的梨花甜香，轻轻拂过曲桥。

楚凌风坐在临窗的琴案前，指尖缓缓拨动琴弦，琴声悠远，他却眉头微皱，心里反复思量着别的事情：弟弟明明前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