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王药低了，“当下的职位，是夏国南院夷离堇，直译过来是‘南院大王’，但并不是封王，相当于古代所说的左丞相。不过宦海沉浮是一样的，从晋国的别驾，到那里的若职位，最惨的时候，隶也过……”

王药跟着一个仆妇，往父亲王泳读书的地方去。

王泳抬凝视着儿，好一会儿说：“那么，到我边来。”八年未见，当父亲的终于洗脱疾言厉，呈现他耳顺之年的那老态。王药跪在他面前，只敢平视着父亲的前襟，宽松的靛青袍，细细看衣襟的包边已经磨了。王药心里一阵酸楚，恰又听见王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：“三郎的事，还多亏你。”

父亲的声音苍老而无力，与刚刚有些不同。王药应了一声，打起帘到里面。

王药了，王泳才又说：“你也坐吧。”

王药知这个难关总是要过的，好在他在这上面也很坦然，所以直接说：“三哥和我转述过。所谓‘面首’云云，是泼在我上的脏，随他去吧。不过，夏国太后确实是嫁给了我，我们还有一个孩。”

仆妇屈了屈膝退了去，王药自己到了门前，想了好一会儿，才伸手指叩了叩门。

王泳似乎震颤了一下，手指微微一抖，但语气还是平平淡淡的：“宦海么，也正常。还听说……你还是……”他大约有难以，犹疑着没有把“面首”两个字说来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上急速地着。

王泳很久没有说话，但是王药却看见他抬起胳膊，原以为要受几下打，都咬牙好了挨耳光的准备，没想到父亲糙的指腹却伸了过来，把他鬓角的一缕散落的发抿到了耳后。

“亲兄弟，儿当然不能坐视不理。也是机缘巧合，夏国国主不想再打了，停战之后，多少人保全了命。”王药说，“儿虽然担了叛国贰臣的名声，但是能够多保住几个活生生的人，纵白担了这样的恶名，也不觉得后悔。”

“父亲面前，哪有儿的座位！”王药躬了躬，仍然站在那儿。

那是一座清净别致的小院落，正中一棵梅树，在这样的仲季节里，一树碧绿的叶，中间藏着绿的青梅，个别几颗已经泛了黄，王药想象着小时候在临安摘梅，吃得酸倒了牙，又拿来浸酒，拿来糖腌，各吃法，真是恩，不由觉得腔里也浸浸的。不过很快悚然惊觉，今日最难过的一关还没过呢，怎么有心思想这些？急忙甩一甩，把这些关于久远思乡之情的碎片甩脑袋。

王药心里一震，抬看着父亲。王泳却把目光别开了，淡淡说：“那时，赵王的人到临安，说你在夏国那里当了大官？”

王泳正在书桌上写字，他两鬓边白的发刺在王药的睛里，睛一阵发酸，他不忍说那些无礼的话，低声说：“父亲。”

王泳瞥了瞥他，却也没有下午时的疾言厉，他搁下笔，坐在一边的圈椅上，问：“晚饭吃了没？”

“胡闹！”王泳怒喝，“没有六礼，没有迎娶或阁，也没有拜天地、拜父母，算哪门娶嫁成亲？！你们私定的终，我是不认的！何况，对方那是太后，不仅是份大大迥异，而且也必然是个寡妇——你是怎么想的？！”

不仅是寡妇，而且嫁了父两个皇帝，而且

“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