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赵志。

周围人都一愣。

，那就只能让他信命了——信他自己的命，就是这么个走投无路的命。”

周围摆摊的、买东西的，一见这阵仗，都低下，往后退，生怕沾上。卖竹编的摊主赶把摊往后拖，菜贩把菜筐往怀里拢。

龙娶莹走近了，先看刀。

丞衍不想动手，只是护着刀往后退。但对方人多，推搡间，不知谁撞了他一下，斗笠掉了。

那把刀躺在麻布上，刀鞘是乌木的，已经磨得发亮，鞘镶着一圈暗铜。刀柄缠着陈旧的黑革，尾端嵌了颗不大的绿松石。她蹲下，没碰刀，只是看。

丞衍立刻抬手捂住脸，低下去，背脊却绷得笔直。

就在这时，集市东忽然传来一阵动。

龙娶莹不急不慌，手指虚：“看鞘这圈铜，不是寻常黄铜，是掺了锡的‘响铜’，敲击声脆，能镇邪——这是军监早年给将官佩刀用的规制。再看刀柄缠，是浸桐油反复捶打来的，防防，能用几十年不烂。尾端这颗石，看着不起，是绿松石里的‘天蓝料’，产自西域，一般只镶在五品以上武官的刀上。”

“哎——别走啊。”赵志开了，声音拖得长长的。他后那十几个汉立刻散开，成一个半圆，把丞衍围在中间。

赵志背着手走过去，他个不矮，但只到丞衍肩膀，得仰着看人。但他架势足，指着丞衍怀里裹刀的麻布：“我听说，有人在这儿卖假刀，骗咱们凤河老百姓的钱？”

瘦老“嘿”了一声：“小兄弟，你可别瞎说，这刀哪儿值十两？”

第四天上，龙娶莹亲自去了。

有人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听着就不是善茬。人群像被拨开的，自动往两边分。十几个穿着青灰短打、腰别短的汉拥着一个人走过来——为首的是个二十的年轻人，穿着绸缎袍，脸上挂着笑，可那笑里带着狠劲。

“这刀不错。”她开，声音压低了些，听着像个少年。

丞衍终于动了动。他微微抬起，斗笠下那完好的半边脸来一，睛看向龙娶莹。那神很静，没什么情绪，像潭。

另一个矮胖的中年人帮腔：“就是，这刀鞘都旧成这样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抬看丞衍：“这刀，要么是军中将官的家传，要么是武库来的好东西。十两？拿去当铺，当死当也能当十五两。你这价，开低了。”

旁边几个看闹的凑过来，有个瘦老咂嘴：“十两？小伙，你这刀是好刀，可十两也太贵了。铁匠铺新打的，三两银天了。”

事情龙娶莹说的往下走。

丞衍还是没松手。两人就这么拽着一把刀，僵

她换了不起的灰布衣裳，发束成男式样。集市上人挤人，卖菜的、卖布的、卖牲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丞衍站在一个卖竹编的摊旁边，着斗笠，帽檐压得很低，但那量实在藏不住——肩膀宽，腰背直，站在人群里像戳来的。

那张脸来一半——完好的半边英，毁掉的半边狰狞。周围响起一片气声，有人低声惊呼，有人别过不敢看。

丞衍显然也不想惹事。他收起刀，用麻布裹好，转就要走。

周围人听得一愣一愣的，有信的，有不信的，都小声嘀咕起来。有人觉得龙娶莹是懂行的，也有人觉得她是个托，故意抬价。

龙娶莹没理他们，伸手——没刀，只是用手指在刀鞘上轻轻叩了两下，侧耳听那声音。然后她抬起，看向丞衍：“十两？你这刀卖贱了。”

丞衍没动，只从斗笠下传来一句：“十两。”

丞衍在集市上摆摊卖刀，摆了三天，问的人多，真掏钱的没有。他那张脸太吓人，加上赵志有意无意散播的“恶名”，寻常百姓不敢沾，有见识的又嫌他开价——十两银，够普通人家过半年了。

“怎么，心虚了？”赵志伸手就去扯那麻布。丞衍侧躲，赵志抓了个空，脸上挂不住，朝手下使了个。两个汉立刻上前，一左一右去夺刀。

丞衍没说话，只是把刀抱了些。

赵志看见他这反应，笑得更大声了：“遮什么遮？长成这样，来吓人还有理了？”他一步上前，这次直接抓住了刀鞘，用力一扯，“我看看，到底是什么破铜烂铁，敢要十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