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

它只记得那个女人带它走后，一就直把他关在一处蓝色空间。为什么它会在这里?

它茫然地望着四周，混着泥沙的河水翻涌升腾，卷着数不清的断木瓦砾，人群如落水蚂蚁，在水里凄惨地抽搐呼救。

风从江面席卷而来，带着泥腥气，如同泡发涨的畜生臭味，直直往它脸上扑来。

一时间狂风大作，电闪雷鸣，照亮了祁果惨白的面庞。

巨大地蛇尾死死缠住她的脖颈，她的脸上浮现痛苦心碎的神色，小手攀着蛇鳞，艰难地张开双臂，“淮儿，快醒醒……我是娘亲啊。”

“骗子!”

它怒吼出声，蛇信子焦躁地来吞吐，背部鳞片全然张开，发出刺耳的剐蹭声。

突然以及罡风直奔它面门，传来一声大喝，“畜生，还不束手就擒。”

刘老道浮在半空，负手而立，手里快速掐诀，又一道符箓飞出，在触碰到蛇鳞的瞬间砰的一声炸开。

它闷哼一声，蛇尾一甩，急忙将人卷至身后，蛇头上的那只金色蛇眼猛然睁开，满天黑气徐徐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
华稷安站在岸边不远处，见着只在宗门藏书阁里才见过的妖物，一时间神色凝重。

要是没猜错，这东西便是《宗纪》里记录的那头近乎致使全宗上下全军覆没的——阴蜮一族妖王。

可它不是早在百年前就被镇压了吗？为什么现在又毫无征兆出现在这里。还是他们依靠残余的香火庙死灰复燃了?

当年，举全宗之力铸成一把只在古籍里记载的万妖剑，近乎吸干所有人都法力，才刺下那一剑，将蛇妖镇压于山门前。

妖王重创，已然回天乏术，本可以彻底将其斩尽杀绝，却不料阴蜮一族竟自愿献祭，硬生生连妖带剑一同消失在了天地之间。

百年时间，宗门派出一波又一波人，皆寻觅无果，这是他执行的最后一次搜寻任务，本来打算抓回偷溜的小师妹就打道回府，没想到竟真给他碰上了。

他虽早已递了消息回去，但还是紧急派人回宗一趟，确保万一。

现在他要做的，是尽可能拖住它。

看模样，它应当处于幼年虚弱期，也许只是分身，至少目前他还不清楚拔出万妖剑的前提是什么，如果幸运的话，它的本体还在被万妖剑镇压才是。

哭喊声，哀嚎声不绝于耳，人群四处逃窜，一个扎着两只小发髻的女孩摔倒在地，臂弯出现一只修长的手将她拉到怀里抱起。

“住嘴，你要是想我死在这里就继续说下去。”

环儿止住了话头，伤痕累累的脸上满是泪水，“少爷，你可以不用管我的。”

欧阳景抱着她沉默地跑着，雨点噼啪砸在身上，他蓦然想起，那天，日子也是这般阴沉灰暗，黑雾里的妖允诺，只要他按它的做，就能得到他想要的。

他垂眸，望见怀中少女满脸疼惜，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脸颊，“都会过去的，从此刻开始，我们自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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