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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门被宫人自外轻缓推开,正午明晃晃的日光斜斜洒进略显阴暗的重华殿。
沈清舟迈步而入。
软榻上的萧长渊见状长身而起,正欲迎上去,可只看了一眼,他迈开的脚步便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他太熟悉她了。往常她批了一上午的折子,回来后多少会带点疲惫。而此时她面色红润,眉眼间甚至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与松弛。那种全无防备、情潮未褪的娇艳,落在曾与她无数次同床共枕的萧长渊眼里,刺眼得厉害。
沈清舟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殿内,目光从软榻上那卷微黄的兵书上移开,落到已经走到身前的少年身上,缓声问了一句:“阿渊,可用过午膳了?”
此时,萧长渊已将满眼的猩红暴戾散得一干二净。他长睫微颤,温顺地唤道:“姐姐。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软糯:“还未曾。”
沈清舟颔首,侧头吩咐身后的宫人:“去传膳吧,本宫陪小殿下一同用些。”
“是。”宫人领命退下。
随着殿门缓缓合上,殿内彻底没了外人。
萧长渊再也克制不住,顺势上前了最后半步,微凉的胸膛直接贴上了她的身子。他黑发温顺地垂在耳侧,极其自然地伸出双臂,占有欲极强地拦腰将沈清舟死死抱住。
他微微偏过头,看似极尽依恋地将整张俊脸都深深地埋进了她温热的颈窝里,实则却是在借着这个姿势的掩护,近乎偏执而贪婪地、顺着她细腻的侧颈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在刻意捕捉她身上的蛛丝马迹。
然而下一瞬,萧长渊的呼吸蓦然僵住。
她的衣襟与发丝间,缠绕着一缕极淡却挥之不去的冷檀香。那香气混着女子被体温蒸透后的融融暖意,暧昧得近乎刺骨。
顾修远身为羽林卫大将军,掌禁军、行密戮,在天子脚下满手鲜血地替皇室清理脏污。或许是杀孽太重、心魔难缠,他骨子里对因果报应生出了敬畏与恐惧,这才常年礼佛以求心安,身上也自此浸透了洗不净的檀香。
这桩隐秘,是顾修远前世嫉妒成狂、派密探将长公主身边掘地三尺时才挖出来的。
可如今,那股独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味,就这么明晃晃地烙在沈清舟身上。
他长睫狠狠一颤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无名先前回禀时那些暧昧而凌乱的字句。
心底的嫉妒如毒藤般疯长,抱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猛然收紧,力道大得有些失控,近乎要将她死死勒进骨血里。
沈清舟猝不及防被他勒得生疼,眉头微蹙,下意识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,想要将身子往后退开些许,“阿渊,松手,你勒疼本宫了。”
可随着两人的身躯因挣扎而摩擦晃动,原本藏在玄色宽袖里的右手不可避免地带起了一阵风。刹那间,空气中突兀地翻涌出一股浓烈的生铁血腥气,直冲沈清舟的鼻息。
沈清舟动作一顿,立刻偏过头,凤眸微眯,敏锐地盯着他:“你受伤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