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，可以对着夜色自言自语地说出来。

“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……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在叹息，“为什么要对我好？”

洛千寻的手臂收紧了。

“对喜欢的人好，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？”

她的声音异常清晰，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坚定。

夜澜吓了一跳，猛地睁开眼睛。月光下，洛千寻正看着他，那双眼睛里没有睡意，只有温柔而专注的光。

原来她一直醒着。

“不过，”洛千寻的声音柔和下来，“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，我也很乐意听你说。听你……亲口告诉我。”

她在等。等夜澜愿意亲口说出自己的过去。因为她知道，那些伤如果只是被掩盖，只会成为永远无法愈合的脓疮。只有真正说出来，真正被接纳，才能真正开始愈合。
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
夜澜移开视线，望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。月光在那里投下斑驳的影子，像是某种扭曲的图案。

洛千寻以为他不会说了。

她准备闭上眼睛，给他空间，也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。

但夜澜开口了。

“我不是人类……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“我是生化实验体，编号058。”

洛千寻的心揪紧了。

“从有记忆起，我就呆在实验舱里。白色的墙壁，白色的灯光，还有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。”夜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，却让洛千寻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，“七岁时，我经历了第一场人体改造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回忆，又像是在抗拒回忆。

“他们把我绑在手术台上。没有麻药。一群人围着，摆弄我的身体，用刀具划开我的下体和腹部……”

洛千寻的手握成了拳。

“我痛晕过去了。醒来的时候……”夜澜闭上眼睛，“阴囊就没有了。取而代之的是……那个不该出现在我身上的器官。”

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颤抖。

“我成了不男不女的双性体。”

洛千寻将脸埋在他肩头，她无法想象，一个七岁的孩子要如何承受那样的痛苦。

“后来，我被卖给了一个名叫‘创世纪’的实验室。”夜澜继续说，声音重新变得平板，“那群家伙想创造强大的生化武器。他们美其名曰‘造神’……简直可笑。”

月光下，他的侧脸像一尊苍白的雕塑。

“我不停被注射各种药物，经历各种大大小小的实验改造。最后变成这副样子。”

他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掌心。那里曾经布满毒纹，如今虽然消退，但皮肤下仍然潜伏着随时可能爆发的黑暗。

“三个月前，我是那场实验中唯一近乎完美的实验体。”夜澜的声音里带着讽刺，“我拥有远超常人的恢复速度、肉体强度和敏锐的五感，还拥有大范围毁灭性异能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而其他实验体……变成了如今的丧尸。”

最后那句话，轻得像一声叹息，却重得让洛千寻几乎无法呼吸。

“也许未来……”夜澜自嘲般笑了，“我也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人形兵器。”

话音落下，房间里陷入死寂。

洛千寻猛地撑起身体，双手捧住夜澜的脸，强迫他看着自己。

月光下，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，却也闪着某种炽热到近乎燃烧的火焰。

“我不许你这么想！”

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，却异常清晰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夜澜心里。

“你是人，不是实验体，不是丧尸，更不是什么人形兵器！”洛千寻的手指抚过他的脸颊，动作温柔，语气却无比坚定，“我会帮你的。只要我努力找晶核，努力提升异能，总有一天可以彻底净化你！”

她的眼泪终于滑落，滴在夜澜的脸上。

“可如果连你自己都放弃了自己，那还有谁能救你？”

夜澜怔怔地看着她。

那双黑色的眸子里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动摇。

“……我不明白，洛千寻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困惑，“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接近我，为什么要救我。我无法理解……也看不出你的意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