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意外。”

在医院苍白的长廊里，那个穿着病号服、睛因为好奇而格外明亮的女孩，探看他手里捧着的《银河系漫游指南》。那一刻，某东西就在他年轻的生命里尘埃落定。

“清醒面对就好。”他将酒杯握在掌心，没有喝，“我不需要酒麻醉自己。痛苦、焦虑、等待……这些都是需要被清楚知和理的数据。逃避只会让判断失真。”

在原初礼分享的第一段全息视频里。那个在

然后，他听见裴泽野用同样平静、却带着某刻复杂情绪的声音说：“那我也是。”

原初礼没有犹豫，答案清晰而平静，仿佛早已在心中确认过千万遍：“见她第一。”

“那个‘更厉害的’第一次试飞就撞碎了我爷爷的古董瓶。”

他抬起，没有看原初礼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，反问，声音低哑：“你呢？”

裴泽野握着酒杯的手指收，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将杯中所剩无几的酒喝完，辛辣过后是绵长的苦涩，从尖蔓延到心底。

“她备课到夜时，会无意识哼一首很老的调，很好听。”

“记得你八岁那年，非要把我的无人机拆了研究内结构吗？”裴泽野晃着酒杯，神有些飘远，“装不回去，急得快哭了，最后还是我帮你瞒过你爸。”

最初是沉默地喝。酒慢慢化了一些无形的垒。

“她在葬礼上，抓着我衬衫哭的时候，”裴泽野低声说，“手指冰凉，一直在抖。我把外披在她上，她也没反应，好像整个世界的温度都被走了。”

“呵。”裴泽野低笑一声，举了举杯，“谢了。”

“她第一次赢我棋的时候，”原初礼看着杯中晃动的，声音很轻，“笑得特别得意，睛亮得像星星。明明是我让了她三步。”

不知是谁先起的，话题向了遥远的过去。

裴泽野动作顿了一下，抬看他。两人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汇，那里没有往日的敌意或算计，只有同样不见底的疲惫，和奇异的基于共同等待而生的微妙共鸣。

“嗯？”

良久，原初礼轻声开，问了那个或许早就该问，或许永远不该问的问题：“你是什么时候喜上她的？”

细节，无数的细节，从两人中淌来。有些是共同的记忆，有些是各自独享的片段。它们拼凑一个更完整、更鲜活的文冬瑶，却也像细针，一下下扎在心上最的地方。

“她生气的时候，右边眉会比左边挑得一。”

裴泽野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原初礼以为他不会回答。

原初礼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：“那不是哭。是……策略示弱，换取你的帮助。而且我后来不是自己了一个更厉害的吗？”

客厅再次陷沉默。这次不再是尴尬或敌意，而是沉甸甸的寂静。那个将他们联系在一起、也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女人，此刻不在任何地方，又仿佛无不在。

“她喜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双，但总嫌太甜，每次都要我吃一半。”

“我后悔了。”

“赔了我整整一年的零钱。”

“她撒谎时，会不自觉地摸耳垂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裴泽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才接着说：“但我可以陪你喝。”他仰喝下。

话题无可避免地，还是绕到了那个名字上。

短暂的沉默后，两人几乎同时极轻地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快消散在空气里，却留下了一丝的意。

“你当时明明说不用我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