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岸就是梅西哥，塔帕丘拉。那是整個拉走線大軍的集散地，也是通往國的最後一鬼門關。

筏“咚”的一聲撞上碎石灘。

倉庫裡堆著箱。何少遞給她一杯。“從這裡到墨邊境，還得走。危險多。但你有環，問題不大。”

劉薇薇喝。問：“下一個環？”

劉薇薇下船。腳踩實土。她回頭看一。河靜靜淌，把南洲、中洲的那一路泥濘和顛簸，都隔絕在了對岸。

信號格滿。

第一個檢查站。警察攔下。看環。橙環亮。警察搖頭，要護照。何少遞過去，又加了幾張百元金。

開機。搜索信號。

車繼續北上。塔帕丘拉漸漸遠去。前面是梅西哥的漫長公路。和通往國的未知。

房裡，劉薇薇洗澡。吱吱響。溫不穩。她沖掉一泥。

不遠處的樹蔭下，停著幾輛破舊的托車。其中一輛上，跨坐著一個穿亮黃背心的年輕人。

“上船。”

警察數錢，滿意。放行。

她低下頭，看自己的腳。那雙徒步靴，已看不原。厚厚的泥乾結在鞋面上。

劉薇薇清嗓，唱了首兒歌。《兩隻老虎》。聲音小。警察聽不懂，但拍手。“好！走吧。”

劉薇薇拉緊背包帶，邁開裹滿泥的腳，向那個黃的影走去。

何少（He Shao）。

河中急。筏顛簸。劉薇薇看見對岸有人影晃動。忽然，艄公喊了一聲。筏偏了方向，撞上一個漩渦。濺上來，濕了她的褲。

這一程的蛇頭是個乾瘦的危地馬拉老頭，他收了錢，指了指晃晃悠悠的輪胎。

河渾濁。河面上沒有橋梁，只有數隻名為“Balsas”的簡易筏在兩岸穿梭。那是用兩個大的拖拉機輪胎捆綁在一起，上面鋪幾塊木板成的浮動平台。

老頭撐篙，調整。筏穩住，繼續往前。

何少愣住。劉薇薇也愣。警察堅持。“唱！不然不放。”

第二天，他們上路。一輛舊麵包車。車裡擠了五個中國人。何少開車。

蛇頭說：“別給。下次更多。”

劉薇薇在上廁所時，哪怕只有一塊破布遮擋，也能迅速解決生理問題。那個在海天市有潔癖的現代舞者，被她摺疊起來，進靈魂處。

劉薇薇接過。玉米熱乎乎的。她咬一，甜。

夜裡，大拋錨。輪胎爆了。蛇頭下車換胎。外面黑漆漆的。劉薇薇聽見遠處狗叫。隊友都很緊張。半小時後，車修好。繼續走。

劉薇薇上去。筏晃動。她抓緊邊沿。艄公手裡拿著一長長的竹篙，用力一撐。筏離岸，順著向對岸漂去。

她沒有給陳老報平安。她打開翻譯軟件，輸陳老給她的那個名字。

車啟動。何少汗。“警察無聊。幸好沒要錢。”

上岸後，第一件事是找地方歇腳。塔帕丘拉街頭亂鬨鬨的。難民到處走。年輕人開托載她去一家小旅館。旅館老闆是個梅西哥女人，收了錢，給她一間房。

晚上，年輕人來敲門。“何少讓我帶你去見他。”

“橙。在梅西哥認這個。”何少笑，“但先過檢查站。警察愛收錢。”

他沒有像其他拉客的司機那樣吆喝，只是靜靜盯著這群剛上岸的“羊”。

她從背包裡拿手機，熟練地換上早就準備好的電話卡。

第二個檢查站，更怪。警察是個胖，看見他們，笑。“中國人？來，唱首歌。”

到了一個倉庫。何少在裡面。瘦個，金絲鏡。他看她一，點頭。“陳老介紹的。坐。”

喜歡國貨。”男人咧嘴。

但小孩沒再來。反而，一個老太太走過來，給劉薇薇一個玉米。“謝謝你，孩。”

何少低聲說：“隨便唱。”

現在的她，只是一隻奔向終點的遷徙動。

下午，他們在小鎮停下。吃午飯。路邊攤賣烤串。劉薇薇咬著，覺鹹鹹的。忽然，一群小孩圍上來。伸著手要錢。劉薇薇給了一個小孩一元。小孩興，跑開。其他小孩追上去。

蘇恰特河。危地馬拉與梅西哥的界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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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抬起頭，看向前方。

劉薇薇笑。笑得乾。

劉薇薇跟上。托車在夜裡穿梭。街燈昏黃。路邊攤賣熱狗和玉米餅。氣味飄來，她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