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駕駛上坐着馬庫斯，他正在大聲唱着一首快樂的Rap，不時指着遠處的海浪大呼小叫。

老人的圈有些紅。

劉薇薇笑了。

劉薇薇回頭。

她開車去了“好運中餐館”。

“華姨，華叔，我要搬走了。去上學。”

他伸拳頭，是一個友好的、哥們兒式的打招呼方式。

週末，加州一號公路。

“Wow，”他走進來，他的神清澈得像加州的天空，充滿了純粹的驚歎，“你的心力量太不可思議了。剛纔那個旋轉，就像是在重力之外舞。”

她的動作乾淨、利落，帶着強悍的生命力。

華先生沉默了許久，終於收下了。他轉從蒸籠裏拿一大袋剛剛好的蝦餃和叉燒包，進她懷裏。

起，騰空，落地。

她在這間充滿了煙火氣的破舊餐館裏，她找到了一種比血緣更溫熱的東西。

德安薩學院。

——

“拿着。”劉薇薇住他的手，神堅定，“這是房租，也是學費。沒有那間儲藏室，我熬不過來。”

劉薇薇眶一熱。

劉薇薇走過去，輕輕抱住了這個充滿油煙味的老人。

那聲音彷彿在說：

去愛，去舞，去活得像個人樣。

車化作一白的光，消失在加州燦爛的陽光裏，駛向那條看似沒有盡頭、卻充滿了無限可能的公路。

劉薇薇踩下油門。

“我是Marcus（馬斯庫）。我也選了這門課。”

——

一個穿着灰連帽衫、膚像巧克力的黑人男孩站在那裏。他揹着一個掛滿徽章的舊揹包，笑起來一白得發光的牙齒。

華先生從後廚走來，依舊是那副木訥的樣，看到那個信封，眉頭皺了皺，想推回來。

後視鏡上，掛着那個空的U盤，隨着車晃動，輕輕撞擊着玻璃，發清脆的聲響。

她把一個厚厚的信封進華太太手裏。那裏面是五千金現金。

海的那一邊，是海天，是棕櫚灣，是那個曾經埋葬了王天宇、也差點埋葬了她的名利場。

劉薇薇看着他。

去曬太陽吧，薇薇。

劉薇薇單手握着方向盤，另一隻手搭在車窗上，受着風的速。

華太太正在桌，看到劉薇薇，愣了一下。

特斯拉Model 3靜靜地停在那裏。

它是王天宇留給她的諾亞方舟，在未來的歲月裏，無論洪滔天，她都擁有了不下沉的權利。

白的特斯拉沿着蜿蜒的海岸線飛馳。左邊是陡峭的懸崖和金的荒草，右邊是浩瀚無垠的太平洋。

那個存有15枚比特幣的冷錢包，正靜靜地躺在她房間保險櫃的最處。它不會說話，但它比任何承諾都更有力量。

“薇薇啊……”

全景天窗開着，風進車廂，亂了劉薇薇的長髮。

“外面的飯貴，也不乾淨。餓了就熱熱喫。”

這一次，她是從正門進去的。穿着乾淨的衣服，像個客人。

劉薇薇穿着一件黑的練功服，赤着腳，正在一組現代舞的基礎訓練。

她的腳踝曾經在梅西哥的邊境牆下扭傷過，但現在，已完全恢復。

在這個男孩上，她看不到陰暗，看不到算計，看不到那種想要吞噬她的慾望。

方向盤掌握在自己手裏。

她看向那片海。

那是一種名爲“自由”的張力。

下午四點，舞蹈教室。

陽光透過大的落地窗灑在地板上，塵埃在光裏飛舞。

“你好，我是劉薇薇。”

這裏的草坪上躺滿了各種膚的年輕人，有人在彈吉他，有人在討論代碼，有人在睡覺。沒人關心你從哪裏來。

音樂停止。門傳來一陣掌聲。

劉薇薇坐進駕駛室。沒有發動機的轟鳴，只有屏幕亮起時的微光。

（全書完）

那是她這幾年來，笑得最舒展的一次。

但她不再害怕回頭看了。

她伸拳頭，輕輕碰了碰馬庫斯的拳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