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薇能闻到他上汗和灰尘的味，混合着一丝属于他自己的、清冽又矛盾的气息。

凌烁抬起，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，和那双因为激动而格外灼亮的眸。

白薇被他问得噎住了。

那工人被个突然冒来的、看起来漂亮却凶的小姑娘指着鼻骂，面有些挂不住，啐了一：“你谁啊？少闲事！这小自己笨手笨脚……”

凌烁的神倏地变得幽。

“你们什么？！”白薇的声音又脆又厉，指着那个绊人的工人，“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？要不要脸？！信不信我报警抓你们！”

白薇说完也意识到这话有不对劲，脸上微微发，但气势不能输，她狠狠瞪了那几人一，转，一把拉住凌烁的手腕——他的手很凉，还带着汗——不由分说地就往外拖：“走！这破工不打了！钱不要了！”

仿佛……欺负凌烁，是她白薇的专利，只有她能骂他，打他，拉着他海同归于尽！别人凭什么？！

她的发丝有些凌，沾着灰尘，却奇异地让她褪去了往日那心雕琢的骄矜，显一鲜活的、生机的……真实。

一直走到远离仓库的街角，白薇才气吁吁地停下，甩开凌烁的手，脯还因为激动而起伏不定。

“只能被你欺负？”凌烁重复着她的话，声音低低的，带着一危险的探究，“白薇，你是我的谁？凭什么……只能被你欺负？”

“反抗？”他开，声音有些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嘲讽，“然后呢？打一架，被开除，拿不到今天的工钱，甚至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。在这里，我们没有份，没有倚仗，惹事是最愚蠢的选择。”

这个念荒谬又霸，却在她心中无比清晰。

“凌烁！你刚才怎么回事？！”她质问，语气又急又怒，“他们那么欺负你，你就忍着？！你不会反抗吗？！你平时的本事呢？！就只会在我面前横是不是？！”

他的目光如同实质，锁住她的睛，不容她闪避。

他向前一步，近白薇，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。

这话一，不仅那几个工人愣住了，连她后一直沉默的凌烁，也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

她转过，看着凌烁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，火气又上来了。

他的冷静分析像一盆冷，浇在白薇上，让她沸腾的怒火稍微降了降温，但心里的那憋闷和……不甘，却更重了。

看着那个绊人的工人又笑嘻嘻地想去推搡凌烁，白薇再也忍不住了。

“他笨不笨关你事！”白薇寸步不让，瞪着睛，“你再动他一下试试？！我告诉你，他……”她卡了一下，一时不知该怎么定义凌烁和她的关系，索蛮横，“他是我的人！只有我能欺负！不到你们！”

她猛地从建材后面冲来，几步跑到凌烁面前，挡在他和那几个工人之间，扬起下，尽穿着布衣服，脸上还沾着菜市场的尘土，但那双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睛，和上那骤然爆发的、属于大小的骄横气势，竟让那几个工人愣了一下。
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任人欺负啊！”白薇咬着牙，语气依旧愤愤，却少了些理直气壮，“你……你只能被我欺负！记住了没？！”这话她说得又快又急，几乎是脱而，说完自己都觉得荒谬绝，脸上更了。

凌烁被她拉着，竟也没有反抗，任由她拽着自己，在一片诧异和哄笑声中，离开了仓库。

现，自己竟然无法忍受别人这样欺负凌烁。

她是他的谁？仇人？被迫共患难的同伴？还是……有着更不堪、更复杂纠葛的……陌生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