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，将手机随手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，屏幕暗了下去。他站起，叉着腰，面向大的落地窗，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，他却像在对着一片虚无的空气说话，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：

聂行远下意识抬手，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左脸颊，仿佛那里已经提前受到了某熟悉的、火辣辣的。这个念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，可下一秒，一丝笑意却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漾开，那笑意里带着自嘲，更多的却是一近乎认命的甘愿。

另一边，机场去酒店的路上，俞棐在车厢影里凑近蒋明筝：“刚才William夸我帅，你为什么不？”

……

，聂行远一早晨的致武装，瞬间有“屎壳郎——臭”的荒诞，所有心准备都成了无效输，完计划彻底泡汤。

“什么破机……”她皱着眉，鼻尖沁细汗，手指拧着调焦旋钮，“学分难挣，屎难吃，大猩猩不比这星星好看，无语。”

这话从她那张被光影衬得近乎透明的脸上说来，反差大得让刚踏活动室的聂行远脚下一顿。他当时脑里嗡地一声，什么“惊为天人”、“一万年”的文艺词儿全涌上来了，可下一秒就被这句鲁又实在的抱怨砸得七零八落。

很“三俗”，但他……甘之如饴。

聂行远锁上手机屏幕，自嘲地勾了勾嘴角。下午三半的光依旧炽烈，透过落地窗毫无保留地泼洒来，刺得人有些睁不开。他抬手，指尖抚过今早门前心挑选、此刻却无人欣赏的衬衫领，那括的面料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冷光。

那天傍晚，蒋明筝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正踮着脚费劲地调整那台老掉牙的天文望远镜焦距。夕的余晖刚好从活动室破旧的木窗棂斜来，在她侧脸镶了茸茸的金边——这本该是幅有意境的画面，如果忽略她嘴里正小声嘀咕的话。

“扇我也行，”他低声自语，目光投向窗外某个虚无的焦，语气竟透几分奇异的轻松，“总好过……她连看都懒得看我一。”

但想到聂行远那扫兴狂，她又压下这微妙的情绪，在手机上编辑着给聂行远的消息。

这份甘之如饴，在多年后的此刻，依然顽地存续着。手机屏幕亮起，是Emma发来的短信，寥寥数语汇报着接机顺利。可聂行远是从这公事公办的文字里，读了无限遐想。他第N次觉得自己的机会又来了，第N 1次信他和蒋明筝的故事远未完结，依旧是不折不扣的“现在行时”。

虽然，毕业后整整八年，他都没敢再真正凑到蒋明筝前去“”，也是不争的事实。

【六半，云，606包厢。】

车前座，William正低声和Emma确认晚餐细节：“聂行远那边……给我稳住他，别让他直接过来，晚上再说。”Emma，悄悄瞥向后视镜，看着蒋明筝和俞棐之间隔着半掌距离，还有俞棐的手指始终虚扶在她座椅边缘的动作，Emma总觉得有哪里说不上来的不对劲。

蒋明筝目视前方，嘴角微扬：“因为你短视频里的样，比现在这副没睡醒的样。”

俞棐挑眉要反驳，她却忽然转，里闪过狡黠的光：“不过现在这样……也还行。就是少和我黏在一起，凹一下冷面总裁人设更安全。”

对蒋明筝，聂行远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这一，对蒋明筝，聂行远怀揣着一份超乎常人的、近乎偏执的执着。这份执念的源，要追溯到大三那年秋末的天文社招新现场。

后来蒋明筝无数次想穿越回去捂住自己的嘴，就为这么句破话，招惹上这么个甩不掉的糖，实在亏大了。就是那个瞬间，聂行远这个平日最不屑校园青剧里“一万年”桥段的现实主义者，清晰地听见自己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他当时脑里只有一个念：完了，我这俗人，竟一栽了最俗不可耐的“一见钟情误终”的俗辣台偶设定里。

尽蒋明筝第N 1的平方次明确地拒绝了他的开屏示，并第N 1的立方次对他说“别开屏了，学长，我对你真的没兴趣，现在没有，以后也不会有的，好吗？”

“蠢货。”他低声吐两个字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“估计还在为自己那魅力沾沾自喜，压不知自己在别人里，不过是个占了名字便宜的替吧。”

无所谓。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反正被拒绝，早就是家常便饭了。他这人大概天生反骨，越是碰，越是生些不合时宜的、近乎偏执的斗志来。

“不过……只要不提大鱼，她应该不至于再给我一掌吧？”

男人冷哼一声，开内系统，熟练地调俞棐的资料。屏幕上，男人的短视频账号自动播放起来，镜里俞棐笑容慵懒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。聂行远盯着屏幕，想到此刻这个人正站在机场，和蒋明筝并肩而立，一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，说不清是鄙夷、是恼怒，还是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别的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