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丹彤看到他那副样，心里得一塌糊涂。她伸手了于斐的发，声音轻快起来：“今晚来我们家住好不好？明天你休息，我们三个和跑跑一起去游乐园，好不好？”她故意把“跑跑”两个字说得很重，果然，于斐听到跑跑的名字，睛亮了一下。

宁丹彤和吴舟对视了一，两个人都笑了。吴舟收回搭在于斐肩上的手，站起来，正想朝他伸手说“走吧，回家”，于斐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嗫嚅了两下，小声：

那位聂先生，恐怕才是蒋明筝和于斐之间真正的那刺。

吴舟的声音猛地了几个度，连助听都跟着发一声尖锐的反馈音。他平时说话总是温温吞吞的，像一碗不冷不的温，可此刻那碗像是被一把火烧沸了，蒸汽着盖噗噗地往外冒。他起伏着，脖上的青都隐隐凸了来：“他算老几？！凭什么他来接你？你又不是他家的！”他攥着拳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，“于斐，你记住，长在你上，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，不用跟任何人报备！谁都没资格你！”

她走过去，轻轻握住吴舟攥的拳，指尖覆在他突起的指节上，一一地掰开他的手指，像拆开一封被皱的信。然后她把自己的手他的掌心里，十指扣，声音轻柔却笃定：“行了，别气了。于斐跟我们回家，谁来了也拦不住。”

宁丹彤愣住了。

她认识吴舟这么多年，从恋到结婚到生下跑跑，她见过他生气，但从来没见过他气成这样。他不是一个容易动怒的人，相反，因为听力障碍，他比大多数人都更善于忍耐——被别人当面议论的时候他忍，被客人刁难的时候他忍，被生活压得不过气的时候他也忍。

“跑跑去吗？”他问。

宁丹彤看着自家老公这副模样，心里那一直悬着的弦忽然被拨动了一下。她想起那个送于斐来上班的聂先生。

，但那不是压迫，而是一被包裹住的意。他终于抬起，看了看左边的吴舟，又看了看右边的宁丹彤，睛里还带着一迷茫，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翘起来了一。

于斐想了想，认真地：“好。”他又想了想，补了一句，睛亮晶晶的，“我，有钱，给跑跑，买冰淇淋。草莓味，她喜。”

三个人刚走车行大门，就看见一辆黑的越野车静静停在路边。车灯熄着，引擎也没有声音，显然已经在这里停了有一会儿了。聂行远靠在车门边，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，姿态松弛却不松散，像是一个等了很久但并不着急的人。看到于斐来，他没有立刻上前，而是隔着几步的距离，目光先落在于斐脸上，从上到下缓缓

“去啊，她昨天就开始收拾她的小书包了，说要带你看她最喜的小火车。”

于斐听到跑跑的名字，又听到“番茄面”，脸上终于有了真切的笑意，乖乖地了，跟着宁丹彤往外走。吴舟站在原地，低看了看自己那只被妻握过的手，掌心里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他了一气，把那气慢慢吐来，然后大步跟了上去。

那辆不算便宜的车，那副滴不漏的谈吐，那不动声掌控一切的姿态。她当时只觉得这人怪怪的，但没有往想。可此刻看到吴舟的反应，她忽然把所有碎片拼在了一起。她终于理顺了。

她转看向于斐，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那轻快的、让人安心的笑意：“走吧，于斐，先去找跑跑，她作业估计写完了，等得该着急了。今晚给你们俩煮番茄面——跑跑昨天就说要跟你比赛谁吃得快，她还放了狠话，说自己现在是大孩了，肯定不会输。”她边说边眨了眨，像是在预告一场有趣的比赛。

“得、告诉，行远。他，一会来，接我——”

他总是那副温吞的、不急不躁的样，像是没有什么事能真的戳到他的痛。可此刻他站在车行昏黄的灯光下，膛剧烈起伏着，眶都有些发红，像是一被激怒的、守护领地的野兽。

“不他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