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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酬h(1/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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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五,上元节前。

连日的暖阳终于消融了最后一点残雪,白帝城内外焕然一新。宫墙下的柳枝抽出嫩黄新芽,护城河畔的迎春花开出星星点点的金。街头巷尾挂起彩灯,集市上人声鼎沸,孩童举着糖葫芦追逐嬉笑,处处都是年节将至的喜气。

晨光熹微,一队玄甲骑兵护卫着御驾出宫。

马车宽大舒适,内里铺着厚厚的白熊皮垫,四角悬着鎏金香炉,袅袅升起清雅的松香。凤惜梧今日未着朝服,只穿一身墨青色骑装,外罩银狐斗篷,长发用金冠高高束起,少了几分帝王威仪,倒像个英姿飒爽的将门千金。

她身侧,沈肆穿着一身青色锦袍,是凤惜梧前日特意命尚衣局赶制的。衣料用的是江南进贡的浮光锦,阳光下会流转淡淡光华,衬得他清瘦的身形少了几分病弱,多了几分温润。

“哥哥昨夜睡得可好?”凤惜梧侧头看他,指尖自然地拨开他鬓边一缕碎发。

沈肆微微颔首:“很好。”

是真的好。这半月来,他渐渐习惯了北朝皇宫的生活,习惯了每日在松木清香中醒来,习惯了凤惜梧偶尔的亲近与温柔。那些噩梦般的记忆,似乎正在被新的、温暖的日常一点点覆盖。

马车驶出城门,官道两侧的田野还覆着薄霜,远山如黛,天高云淡。

“今日巡视京畿大营,原本是该早些去的。”凤惜梧掀开车帘一角,让清冷的空气透进来,“但我特意拖到这时候,哥哥你看,城外春光正好。”

沈肆顺着她的目光望去。

残雪初融,泥土的芬芳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远处有农人赶着牛车,吱呀吱呀地碾过官道;更远处,京畿大营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的初春,他随军出征,骑马走在队伍最前。那时的他还是宁国最年轻的将军,银甲白马,意气风发。

“在想什么?”凤惜梧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
沈肆摇摇头:“没什么。”

凤惜梧却看穿了他的恍惚,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哥哥若喜欢,以后常带你出来。这江山……本该有你一半。”

沈肆手指微颤,想抽回,却被她握得更紧。

“陛下,”他低声道,“臣……”

“不许说‘臣’。”凤惜梧打断他,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,“今日出宫,没有陛下,没有臣子。只有惜梧,和沈肆哥哥。”

沈肆哑然。

马车在辰时三刻抵达京畿大营。

营门早早大开,守将楚雄率一众将领跪迎。这位镇北侯是凤惜梧登基后的肱骨之臣,年过五旬却依旧魁梧健硕,一身玄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
“末将参见陛下!”

“平身。”凤惜梧下车,却未松开沈肆的手,“楚侯爷,今日朕带沈公子来转转,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,不必拘礼。”

楚雄抬头,目光在沈肆身上停留一瞬,随即恭敬垂首:“是。”

可身后的将领们却忍不住交换眼神。陛下竟如此毫不避讳地拉着一个男子,还是个……宁国来的阉人。

沈肆感受到那些目光,下意识想抽手,凤惜梧却握得更紧,甚至侧头对他笑了笑:“哥哥别怕,有我在。”

巡视持续了一个时辰。

凤惜梧听楚雄汇报军务,查看粮草储备,检阅新兵操练。她问得细致,偶尔还会亲自下场,指点士兵的枪法刀术。那些原本还有些轻视的将领,在她随手挽了个剑花、一枪挑飞三个箭靶后,眼中只剩敬畏。

沈肆一直安静地跟在凤惜梧身侧。

起初他还有些拘谨,但渐渐被军营的氛围感染。号角声、操练声、兵刃交击声,这些声音对他来说太过熟悉,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沙场。

只是那时他站在点将台上,如今却站在君王身侧。

“哥哥觉得如何?”凤惜梧忽然问。

沈肆一愣,随即意识到她在问军务,斟酌道:“楚侯爷治军严谨,新兵操练有方,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什么?”

“枪阵的变阵稍显滞涩。”沈肆指着远处正在演练的枪阵,“第三列与第四列衔接时,步伐慢了半拍。若在实战中,这半拍足以让敌军找到破绽。”

凤惜梧眼睛一亮:“楚侯爷,听见了吗?”

楚雄连忙躬身:“沈公子慧眼。末将也发现了这个问题,正在调整。”

“那就按沈公子说的改。”凤惜梧语气随意,却带着不容置疑,“以后军中操练,若有不解之处,可请教沈公子,他当年在宁国,可是三月退我北朝大军的沈将军。”

此话一出,众将领脸色皆变。

三月退北朝大军。

那是北朝军史上的耻辱。而缔造这个耻辱的,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润清瘦的男子。

楚雄深深看了沈肆一眼,抱拳道:“末将领命。”

军务处理完毕,已近午时。

凤惜梧命人在校场边设了简单席面,与将领们同食。席间她谈笑风生,丝毫不见帝王架子,倒像个寻常的军中主帅。沈肆坐在她身侧,安静地吃着,偶尔在她问及时才说一两句。

酒过三巡,凤惜梧忽然注意到沈肆的视线。

他正望着校场另一侧的马厩出神。那里拴着几十匹战马,毛色油亮,肌肉贲张,正低头嚼着草料。其中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格外显眼,它似乎察觉到沈肆的目光,竟抬起头,打了个响鼻。

凤惜梧心中一动。

她想起暗卫查到的资料。沈肆少年时便以骑术闻名,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就是骑兵先锋。后来执掌西厂,出入皆是高头大马,银鞍白马,曾是宁国京城一道风景。

可那三年牢狱……

她放下酒杯,对楚雄道:“楚侯爷,那匹白马,可是西域进贡的雪影?”

楚雄忙道:“正是。此马日行千里,性子却温顺,陛下若喜欢……”

“牵过来。”凤惜梧起身,“再牵一匹红鬃的。”

沈肆愕然抬头。

两匹骏马很快被牵到席前。雪影果然温顺,任由马夫抚摸脖颈;而那匹红鬃马却昂首挺胸,四蹄不安地踏着地面,显然是匹烈马。

“哥哥,”凤惜梧走到沈肆身边,声音含笑,“许久未骑马了吧?”

沈肆下意识摇头:“臣……我不会……”

“撒谎。”凤惜梧打断他,眼中闪着促狭的光,“我可是查过的。宁国小将军沈肆,十四岁便能在奔马上挽弓射箭,百步穿杨。怎么,三年牢狱,连这个都忘了?”

沈肆嘴唇微动,却说不出话。

他不是忘了。是不敢想。

那些纵马驰骋的日子,那些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的自由,那些沙场点兵的豪情……都随着那三年黑暗,被他深深埋在了心底。

他以为自己再也配不上了。

“上马。”凤惜梧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,“哥哥,上马。”

她伸手,握住沈肆的手腕。那力道不重,却坚定地将他拉向雪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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