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什么。” 迪特里希迟疑了片刻，“对不起，安娜，如果你不介意，我想换个卧室。”

“打赢了吗？”

“妈妈对我说过，打坏东西没有错！我要狠狠揍他们，看他们还敢说三四！”

，伸手，和她握了握。温度，手的温度让他一阵恐惧。

“别叫我爸爸。” 他说，“我……”

安娜耸了耸肩，并不介意。他们心知肚明，这是段没有情的婚姻。破碎的、疲力竭的德国人，怀着伤痕与失望组成了一个个崭新的家。他会过上好的生活，拥有一个丽的园、勤劳地工作……

“爸爸。” 初中女孩犹犹豫豫地说，这个称呼让迪特里希周发麻，勉才保持住神情的平静。

安娜微笑了一下，没有回答。迪特里希搬了房，他们又见了几次面才办理完了一切手续。安娜拒绝了所有经济补偿，只提了一个要求：他还是要像过去一样，席艾玛的家长会……

“老师可能会请您去谈话。” 她用手绞着衣角，“我对她说，我爸爸应该会来的。”

他忽然想起来了。在安娜和艾玛上的那些隐秘的、可怕的分到底和哪里有相似之。

迪特里希不知她到底在谢什么，从小到大，他本就不懂怎么和内心细腻的初中小女孩相。夫妻理所应当睡在一起。但是迪特里希连续三天晚上都难以睡，边一个陌生女人的呼让他骨悚然。安娜觉到了，她撑起了，一脸疑惑。

“别犯傻了，埃里希。” 她说，“苏联姑娘是不会来德国的。”

迪特里希盘算了一下日程。他刚刚了趟差，下周尚有空闲。

“是的！” 艾玛忽然又鼓起了勇气，气愤让她的睛亮晶晶的。

“是的。” 这个问题让女孩好像得到了鼓舞，“他们都是坏学生，成绩七八糟，却敢对我说怪话，说我是垃圾的孩。我立刻冲上去给了他们几拳，把他们揍得直叫唤！”

她们有些时候像是奥尔佳。

女孩抿着嘴默默笑了，她张望着车窗外的人，忽然又有些惴惴不安。

“我立刻冲上去给了他们几拳”，一个熟悉的说法，一个熟悉的用词。迪特里希注视着一片漆黑的窗外，忽然到一阵骨悚然。当晚他了一个梦，梦里他推开门，天的光照了来，炖在炉上咕嘟嘟作响。他走到桌前，一本日记摊在上面。灰尘在光线中静静地飘，周围什么人也没有。

对于十几岁男孩的垃圾之迪特里希心知肚明，让他稍稍停顿的是一些其他东西。在13岁女孩的语气里藏着什么，非常熟悉，让人情不自禁地咬牙关。安娜小巧玲珑，艾玛是个小女孩，但是他忽然到古怪极了。

安娜投来一个求助的光，迪特里希闭上了嘴。为了获得一些正常的回忆，一些不适应是必须付的代价——他这么对自己说。半生过去，他必须学会走新的生活。他拼命工作，获得了职位，这才是一好的人生。唔，也许还应当上一个园，开满了丽的鲜……

“得好。” 迪特里希说，稍微顿了顿，“中学男生全都是垃圾，应当狠狠地揍。”

“可以。” 他说，“他们先骂了你，对吧？”

“妈妈说您和爸爸很像。” 她认认真真地说，“谢谢您。”

提离婚的那一天安娜并没有惊讶。天气很好，这个小巧而的女人只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耸了耸肩。

……

“什么苏联姑娘？”

“埃里希。” 她说，“凌晨三了，你到底在嘛呢？”

从表象来看，一切都显得十分寻常。安娜形容这是个“拼图式家”，只不过拼图都破破烂烂。一个星期五的傍晚，迪特里希开车把初中女孩接回家，她的脸上多了两条血痕。

“我和别人打了一架，爸爸。” 她有些小心地窥探着迪特里希的脸，“我揍了几个男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