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尔佳的手指捋过迪特里希的发，声音很轻，“真是坏透了，总有好多的心思。别哭，好啦、好啦……你到了，嘛还要哭呢？”

“再见，长官。” 他说，将手敬礼一样轻轻在太边一比，忽然笑了。

“别哭。” 她悄悄说，“我有一个秘密……” 她忽然顿住了。

——“我恨你。” 他说，满泪。

胡说。迪特里希抿了嘴，他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。痛苦太多了，仇恨如同一条满溢的河。他哽咽起来，在汐一般的快中息着泪满面。他成功了！苏联狙击手永远成为了他的共犯、他的同谋，她永远别想和谢尔盖过上清白的、幸福的生活——

骗，他们不会再见了——奥尔佳准是打算用缓兵之计敷衍他。她的嘴过他的耳畔，如同火焰灼烧而过。

不要怜悯我。要像我恨你一样恨我。要像我恨你一样，咬牙切齿地哭泣着恨我——

啊，多么像是在梦里。迪特里希确实已经不清楚自己说了什么，难他竟然将这些愚蠢的话宣之于？仇恨已经让他尽了所有的泪。情是一令人畏惧的火焰，蒸腾着灼烧着他。不知为什么，他到飘飘仙，特别舒服。他注视着，啊，绿的湖泊，多么丽，在月下闪着粼粼的微光。

。” 她小声说，“是什么都记不清楚的，你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清。”

房间中已经空无一人。

那是迪特里希最后一次踏足东柏林，仅仅七个月之后，柏林墙建立了。

是呀，奥尔佳。

……是呀。他一直害怕那极光一般寒冷的绿，讨厌冰冷、辽阔的土地与铺天盖地的大雪。大雪落在地上，如同满地的盐。但是奥尔佳把他的手攥住在一边。他的手特别的冷，不知为什么，在情的冲刷下还是发着凉，像是永远也不会变得温。妈妈说，人的手与心脏一样的。迪特里希的手和睛都十分冰冷，他一直在说什么。

1961年的冬天无比寒冷，大雪接连不断地落下，几乎形成了雪灾。迪特里希第二天罕见地请了假。他坐在窗前，看着混的世界在白雪中变得一片纯洁。天穹是铅灰的，似乎永远不会再变得蔚蓝。他踏大门，呼的白气淹没了脸颊。几辆卫星牌小轿车带着淋漓的声开过，一个穿红外的小女孩一跤倒在他旁边。

恨就像朵里的毒刺，永远也不会消亡。

“你这个坏家伙。”

“等到我们下次再见，我会告诉你。”

“……再见，奥尔佳。”

是啊，他最恨最恨的，有一双绿睛的鬼。你为什么要用这双睛、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呢？我不需要怜悯，你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吗？人生如同一条永不复回的河，他再也无法回到起了。他的仇恨，他的……

迪特里希没有再听下去。一切都不重要了，今晚他已经心满意足。就在寒冷的窗外，柏林纯白的大雪静悄悄地淹没了天地。他捂住了奥尔佳的嘴，睁开了睛。在黑夜里，那双睛显得特别的蓝，反着淡淡的光线。快淹没了他。

那堵墙永远地割裂了两个世界。

但他不是最厌恶绿吗？他想毁灭它，焚烧它，让这可怕的光永远熄灭。

就让大雪吞噬他。他睡着了，似真似幻的梦境包裹了他。嘴上传来了一温度——迪特里希过了许久才睁开睛。

她凑近过去，听清了那句话。他不断重复的、呢喃的……

迪特里希伸手把她拉了起来，一对年轻男女急匆匆地赶了上来，拭着女孩上的雪向他谢。迪特里希没有回答——雪很大，忽然之间，他到自己听不到任何东西了……一阵剧烈的疼痛，耳鸣尖锐。他沉默地闭上了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