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她哭成这样，我心里的火气反而更盛，朝她低吼一声：“什么不是这样的？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？你以为你很懂我吗？”

“好，你想什么我不着，但我的去留是我自己的事情。你不走是吧？那我走！”

她很漂亮，很温柔，每次抱着我的时候，上都有一说不清的好闻味。我记得，她是这个世上最我、最疼我的人，我也曾以为，会一辈喜她、依赖她。

“晨晨，不要走……不要离开妈妈……”

我下意识地想甩开，可她的手指像是嵌了我的肤里，微微发颤，却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。她的气息就在我后，带着急促的呼声，温的呼拂过我的后颈，让我浑都绷了。

我又看向她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：“你刚来第一天，就把整个楼打扫得净净，肯定是雇人的吧？我们这一层楼，没有一家人有空调，你刚来就装上了。你和我们所有人都不一样。我在这里住了这么久，早就习惯了，这里就是我的家，我也只有这一个家。你不该来的，从始至终就不应该现。”

十二年了。

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，可越控制就不听使唤，在情绪的作用下渐渐战栗起来。

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？从牙牙学语的孩童，到独自在工地摸爬打的十八岁，这段时光，我是怎么熬过来的？无数个孤独的夜晚，无数次受了委屈无人诉说的时候，我都在想，她去哪里了？为什么不要我了？

这些问题在心里压了十二年，此刻终于忍不住，随着眶里突然涌上来的意，颤抖着脱而：“为什么？”

我突然笑了笑，带着说不清的自嘲和酸涩。

她的声音哽咽着，带着极致的慌和哀求。

这话一，楼里瞬间陷死寂。

说完，我猛地松开手，后的房门还敞开着，屋里黑漆漆的像个无底。我气冲冲地转就往楼下走，脚步又重又急，楼里的灯光被踩得晃来晃去。我只想赶逃离这里，逃离她的目光，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。

我攥拳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，“如果你真的关心我、心疼我，就应该尊重我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擅自介我的生活，甚至不惜把我的邻居赶走！”

刚迈两步，手腕突然被一微凉的力量攥住——她从后快步追上来，指尖扣住了我的手腕，力不算暴，却带着一不肯松开的执拗。

既没有辩解，也没有解释，只是握着我手腕的力渐渐有些发颤，指腹的

“为什么你要回来？”

她的呜咽哆嗦着，泪掉得更凶了，哽咽着说：“因为……因为妈妈想你……妈妈舍不得你……你不在妈妈边……妈妈每晚都会梦到你……在梦里妈妈见了你不知有多兴……可是梦醒了妈妈又好难受……”

“不要……不要走……”

我下意识抬起手，看着自己的手掌。糙，带着工地上磨的薄茧，再也不是小时候那双被她牵在掌心里的小手了。

后的力猛地一僵，她的泣声顿了一下，像是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问。

她没有回答。

“妈妈”两个字，像一惊雷，在我耳边炸开。

了下来：“你知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吗？都是和我一样的，没钱没背景，没人关心，没人护，只能靠自己拼命活。被房东压榨只能忍着，被别人欺负也只能受着。我们着最苦最累的活，拿着最廉价的血汗钱，穿最便宜的衣服，吃最便宜的快餐。就连买一瓶饮料、看一场电影，都要在心里纠结半天，琢磨着这钱到底值不值得。”

说到这里，她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，顺着脸颊落，砸在手上的抹布上。她捂着嘴，肩膀微微颤抖，开始忍不住泣，却还是摇着，努力想解释：“不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我已经跟你说过了，让你不要再来了！”

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她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哽咽声，在昏黄的灯光里，一圈圈扩散开来。

好陌生的词。多久没有人在这么近的距离，这样唤过我了？

“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呢？”

“妈妈想你想的快要发疯……我找了你好久好久，终于找到你了……终于找到你了……晨晨，你不要走好吗？不要走……”

“你有你的日，我有我的生活，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
可后来，她亲自把我送到外公家，转离开后，我就再也没见过她。

记忆，那个模糊的影渐渐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