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潮涌动的书肆

“噗嗤。”

王雨然的话，落在空寂的书肆，几乎要荡起回音。

可一道笑声却打破了沉寂，王雨然立马瞪了过去。

戴着斗笠的人意识到自己失礼赶忙咬紧了唇，掌柜自这两尊大佛进了门后就冷汗直冒，生怕那笑声将她们引了过来，忙高声招呼道：“郡主，你们要寻什么书册呀？”

掌柜说着就要走过来，不想让她们靠近斗笠人。

温静被那一笑弄得有些窘迫，面露尴尬，挥了挥手示意掌柜不用理会她们。

自从遇上了云容，雨然的做派越发令人发指，自己都做不出这般丢人的事情。

“不必，我们自己随意看看即可。”

掌柜松了一口气，重新走回到柜台前，再与斗笠人往边上靠了靠，压低了声音，继续交谈，目光时不时落在二人身上。

她们二人来书肆没有千次也有百次了，什么书在什么位置，心里都门清。

王雨然选得很认真，抽着书架上的画册仔细翻看，可惜她个子不够高，若要拿高处的书册就需要整个身子倚上去，落地的书架后面都是过道，哪有支撑，若真倚上去，定会落个书山活埋的下场。

温静瞧着王雨然小眼一转，落在一本书册上，于是手一伸，轻轻松松就拿下来了，递给王雨然。

温静伸手时牵动衣襟，挂件的绳索露了出来。

“你东西漏出来了。”王雨然提醒道。

温静手指一勾，就将怀中的挂件拎了出来，挂在指尖上哼哼地提着细绳，看着挂件在空中左摇右晃，就像先前在自己腿心那般。

“啊？怎么这挂件在你这儿了？”

王雨然本是认真看书的，可地上总有一倒影晃荡，扰人心神，一抬头就看到那枚再熟悉不过的挂件了。

惊呼了一声，看到掌柜二人鬼鬼祟祟地看向自己，忙抬袖遮掩，顺势伸手想要拿过挂件。

温静一提绳，手一拢，将挂件窝在掌心，不给她碰。

虽然清洗了许多遍，但终究是沾染过自己体液，而且是姑姑的挂件。

王雨然作何想要？

温静不解，“你认得此物？”

从背面看去，二人好似叠在一起，似拥抱。

不远处的温姬紧了紧握着茶盏的手指，沉默地呷了一口茶。

究竟什么是真，什么是假？

她不是没看见小侄女掏出挂件在那痴痴玩弄，眉眼弯弯，似窃了米缸的耗子。

也不是没看到小侄女没讨到吻后努了努嘴，敢怒不敢言的模样。

可她也没忘了，小侄女的抗拒与愤怒。

更没忘了，自那之后，小侄女鲜少过问自己，日日与王雨然厮混。

温姬还未缕清思绪，眉峰骤聚，小侄女竟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就和王雨然依偎在一块了。

“自然认得。”

“你还记得我与云容打赌，你曾允诺一套饰品？”

王雨然愕然，悬在空中的手缓缓收回，神色复杂地多看几眼面前的高阳郡主。

若按家中规训择友的话，王雨然八竿子都和温静打不到一块。

可若要在京中选个她最玩得来的人，她能想到只有温静。

别人都说高阳郡主嚣张跋扈、无德无才，毁了高阳王骁勇之名，生了一介草包。

其实不然，温静几乎是她在这繁杂浮躁的京城之中，见过的最为纯粹之人。

若别人与自己说话，王雨然还得掂量几分话语中的可信度，唯独温静说的，她从不怀疑，更不用费精神去思索话里话外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