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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玉棠左手被他牵住,就用右手狠狠甩起手里的雨伞,伞骨尖端的水珠瞬间甩了谢容与半边肩膀。
“少来这套,我的床嫌挤。”
话音刚落,肚皮十分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哀鸣。在雨声淅沥的街道上,这动静清晰可闻。
阮玉棠脚步一顿,耳根猛地烧了起来。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,又气又急地跑出来抓人,恼羞成怒,全烧到了旁边那个罪魁祸首身上。“都怪你!”她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他,“大清早发什么神经跑出去,害得我到现在连口饭都吃不上!谢容与,你是不是诚心想饿死我,好换个新老婆?”
胡搅蛮缠,无理取闹。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男人,挨了一巴掌又低声下气地哄了半天,还要被扣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,脾气再好也该翻脸了。
但我们男主不是一般人,他觉得她愿意发脾气,愿意使唤他、埋怨他,这就证明她没打算把昨晚的界限划到底。
她还是依赖他的;她还会让他上床的。
“怪我。”男人认错认得毫不犹豫,顺势用空出的那只手揽过她的肩膀,将人往伞中心带了带,“前面路口有家牛杂粉,去吃那个好不好?吃完你想怎么骂都行。”
阮玉棠哼了一声,没挣脱,任由他半搂着往街角走。
有台阶下当然不能再闹了,不然牛杂粉什么时候能吃上?
路边的简易雨棚下支着几张油腻的折叠桌,锅里翻滚着浓郁的汤汁。两人面对面坐下,谢容与拿开水烫了两遍碗筷,才将那碗加了双份牛肚的粉推到她面前。
热汤下肚,阮玉棠吃得额头冒汗,脚尖在桌子底下无聊地踢了踢那个粉蓝色的航空箱。
小三花在里头软绵绵地“喵”了一声,像是在抗议。
“喂,它叫什么名字?”阮玉棠咬断一截牛肚,随口问道。
“还没取。”谢容与正在仔细地挑自己碗里的香菜,他记得她不爱闻这个味,“你做主就行。”
阮玉棠眼珠一转,扫过男人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下垂的眼睫,恶趣味顿生。
“那就叫小鱼吧。”她挑起眉梢,故意拖长了尾音,“谢容与的与,小鱼的鱼。听着就蠢。”
有人觉得用人的名字给猫猫狗狗命名,有些不尊重人。但谢容与黑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恼怒,反倒漾开些微笑意。
“小鱼挺好。”他放下筷子,身子微微前倾,晦暗眼神如有实质地描摹着她格外红润的嘴唇,嗓音低哑,“猫爱吃鱼,棠棠也爱吃鱼。”
他做的那道清蒸鲈鱼,她确实喜欢。可这话从他嘴里滚出来,配上那直白到快要拉丝的眼神,硬生生多了一层黏糊糊的弦外之音。
阮玉棠脸颊轰地一热,一脚踹在他的小腿骨上:“我才不爱吃鱼,别整天胡说八道,吃你的粉!”
谢容与挨了踹,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,老老实实低头吃粉,连汤都没剩一口。
填饱了肚子,外头的雨也停了。
阮玉棠结了账,想起谢容与那个破手机,转头领着他进了一家街边的手机大卖场。
店里冷冷清清,只有一对夫妻站在柜台前看机子。
谢容与把猫箱放在脚边,看过玻璃柜里一排排琳琅满目的电子产品。他现在的身份是个身无分文的“家庭煮夫”,自然不能挑那些动辄上万的高奢旗舰机。他一眼相中了一款标价两千出头的中端机,处理器够用,内存也大,性价比最高,既不乱花她的钱,也能保证日常联系不卡顿。
刚要抬手指给导购看,旁边那对夫妻却突然爆发了争吵。
“你到底懂不懂节约?这台一千五的怎么就不行了?非要看那两千多的!”男人挺着个啤酒肚,唾沫横飞地指责着身边的女人,“你天天待在家里带孩子,又不用出去谈业务,要那么好的手机干什么?旧手机你要是不掉进洗衣机里,这笔钱根本就不用花!”
女人抱着个一岁大的孩子,脸色蜡黄,被骂得瑟缩了一下,小声辩解:“那个旧的已经卡得连微信都打不开了,这台一千五的像素太低,我想平时给宝宝拍个照……”
“拍照用什么不能拍?你就是虚荣!”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她,嗓门大得生怕店里的人听不见,“我一个月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那几千块钱容易吗?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,现在连买个手机都要挑三拣四!你对这个家有什么贡献?选那个六百九的特价机,不买就拉倒!”
女人眼眶通红,咬着干裂的嘴唇,最终还是难堪地低下了头,指向角落里那台款式老旧的特价机:“就……就拿那个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