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以后。”他说。

她看着他，睛里有不解，也有别的什么。

她笑了，弯着睛，像两月牙。

“什么以后？”

他站起来，把她揽怀里。

票，基金，理财，投资。那些词他以前听过，但没仔细看过。现在他一条一条地看，一条一条地学。他以前在工地上搬砖的时候，从来不觉得自己笨；后来接那些任务的时候，也从来不觉得自己不行。现在也一样，他不会可以学，不懂可以问。

“别胡思想。”她说，“明天开业，你要站在我旁边，陪我剪彩，陪我招待客人，陪我笑。不准躲，不准溜，不准那‘我不’的表情。听见没？”

“想好了。”

“我自己也可以。”他说，“我可以学，可以，可以挣钱。我不想只待在家里等你回来，我想和你一起。”

天亮的时候，他了睛，把手机放下。他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——一分存定期，一分买稳健的基金，一小分试试票。他知这不够，但这只是个开始。他还可以别的。他可以去学新的东西，可以去找新的工作，可以——

“哥哥？”

“我说了我养你。”她打断他。

“听见了。”他说。

“你知我刚才说什么了吗？”她问。

他打开手机，开始查。
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
“那好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一起。”

她忽然笑了，笑得睛弯弯的。

“我们以后。”他说，“你和我。怎么过，怎么挣钱，怎么——”

她踮起脚，又亲了他一下。

他的眶有发酸。

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他没说话。

“你一夜没睡？”她走过来，看见他手里的手机，又看见桌上的卡，“你嘛呢？”

那天晚上回去之后，他睡不着。她睡在他旁边，呼轻轻的，偶尔翻个，往他怀里缩一缩。他抱着她，看着天板，脑里转着很多事。

不能，他知不能。

“对。”她说，“我说到到。你以前养我，现在换我养你。公平不公平？”

他看了整整一夜。

“不你怎么想。”她看着他的睛，“不你觉得自己有用没用，不，我都会养你。一辈。”

她的声音从后传来。他转过，看见她站在卧室门，着睛，发的，穿着那件旧睡衣。

“你想好了？”她问。

他闭上睛，又睁开。她在他怀里睡着，呼平稳，眉舒展，不知在什么好梦。他看着她的脸，看了很久，然后轻轻把她放平，自己下床。

他低下，亲在她额上。

“我说的话，再说一遍。”

上。很轻，很，像一片羽落下来。亲完了，她退后一，看着他。

他想了想，开：“你说以后你挣钱养我。”

他看着她，看着她亮亮的睛，看着她认真的表情。

“我知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想只让你养。”

他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他走到客厅，打开灯，从屉里翻那张卡。那是以前攒下的钱——宋希泽给的，任务得的，还有后来她给他的零钱。他一直没动过，不知该怎么用，但现在他知了。

窗外，天已经亮了，光从窗帘隙里透来，落在地板上，金灿灿的。鱼缸里的鱼醒了，游来游去，尾一摆一摆的，溅起细小的声。

“再说一遍。”她说。

她有自己的画廊了，她可以挣钱了，她不需要他保护了。那他呢？他可以就这样让她养着吗？每天在家待着，看看鱼，发发呆，等她回来？——他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？

她愣了一下，在他怀里抬起。

“遥遥……”

“你是我哥。”她打断他，“你是我的人。你在，我就什么都好。你不在，我什么都不好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
他不是那人，他从来不是。十四岁就扛起一个家的人，怎么可能心安理得地被人养？十六岁就分化成Alpha的人，怎么可能甘心一个废？那个拼了命也要凑够手术费的人，怎么可能什么都不，等着别人给他一切？

他想起今天在画廊里，她站在那些画中间的样。她那么亮，那么好看，那么厉害。他得上她吗？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被她养着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