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迷雾（4）

郁梨站在原地，手指在身侧蜷缩起来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
那一瞬间，许多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——逃跑，立刻转身跑出去，永远不要再面对他；或者，回头看看他的眼睛，看看那里面是否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温度。

她缓缓地转过身。

会议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。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收拾着桌上的材料，李主任正恭敬地对岑序扬说着什么，岑序扬微微颔首，目光却越过李主任的肩膀，落在她身上。

“李主任，”他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我想单独和郁小姐谈谈合作细节。”

“当然，当然！”李主任立刻会意，带着工作人员快速离开，还体贴地带上了会议室的门。
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空气骤然安静下来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带。

岑序扬朝她走过来。恍惚间闻到一阵熟悉的蛋糕甜香。

郁梨的心脏随着他的脚步声一下下收紧。他停在她面前，距离很近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的冷冽气息，和记忆中一样，却又多了些属于成年男人的沉稳压迫感。

他垂眸看着她，眼睛里面映着她此刻苍白的脸。

“郁小姐，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，“昨天你问我的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郁梨垂下眼，盯着他西装上一颗精致的纽扣。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，她死死咬着下唇内侧，用刺痛感强迫自己保持冷静。

不能哭。绝对不能。

“我们一个高中，对吗？”岑序扬继续说，声音很平稳。

郁梨点了点头，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

“我出车祸前的那段时间，”岑序扬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措辞，“发生过什么事？或者——”

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：“我之前有没有……走得近的女生？”

郁梨闭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胸腔里那股酸涩的疼痛几乎要炸开。她睁开眼时，眼眶红得厉害，但眼泪奇迹般地被逼了回去。

“你，”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微颤抖，“不记得了吗？”

岑序扬的眉头蹙了一下：“不记得。”

很简单的三个字，狠狠凿进郁梨心里。

她鼻子一酸，猛地眨了几下眼睛，把再次涌上来的湿意压回去。
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用一种近乎旁观者的语气，缓缓开口：

“高二升高三的那个暑假，五班有个女生，开始主动接近你。”

“她其实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你了，因为觉得你的声音很好听。但她不会说话，有失语症，所以只敢远远看着。”

“那个暑假，她终于鼓起勇气，给你送自己烤的小蛋糕，在你家门口等你，甚至……”郁梨的声音哽了一下，又迅速恢复平静，“甚至跟你表白了。”

“你们在一起了。高三开学也在谈恋爱，很低调，但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。校庆那天，是那个女生的十八岁生日。你在学校礼堂，让全场——整个礼堂的人，都给她唱了生日歌。”

“她很喜欢你。非常非常喜欢。”

郁梨说完，静静地看着岑序扬。

岑序扬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双深黑的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。

他想象着那个画面——礼堂，灯光，生日歌，还有一个不会说话却喜欢他声音的女孩。

“那个女生，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，“后来呢？”

“后来……你家里人不同意你们在一起，把你关起来了。”郁梨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很淡，也很苦，“平安夜那天，你似乎是为了去见她，但出了很严重的车祸。昏迷了很久。然后，你被家人转去了国外治疗。再然后，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
岑序扬沉默了很久。

会议室里的光线在缓慢移动，那些光带从他脚边爬到了小腿。他能感觉到自己心脏的跳动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沉重又清晰。

故事里的那个自己——会为一个女孩让全场唱生日歌，会和她谈恋爱，会因为她而反抗家族——听起来很陌生，却又莫名地……合理。

他能感觉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