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音嗫喏：“我…”

相了这么多天，坦白了这么多次，父亲这个人却是第一次被提及。很难说，即使相了十七年，即使他是自己血缘上无法切割的一分，但父亲这个人对许珏来说也仅仅只有生上这个关系了。

“我不是不要你，阿珏，”她很痛苦，“我想带你一起走的，但是…但是…”

为什么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地无视着所有？

许珏忽然想到七岁时的夏天，在堂里，父亲给了他重重一掌——是因为什么许珏已经忘记了，但他当时也如同现在一样，很轻，什么觉都没了，什么痛啊、委屈啊、恨啊通通都归为了一捧灰——然后被他走了。

许珏可以受得到她仍然在颤抖。

他：“因为许远吗？”

她已经回答了自己问题，许珏依言没有再说话，这个狭窄的空间宛如蒸笼，但奇怪的是他们都贴的这么近了，许珏却丝毫不觉得，相反的，他觉全都轻飘飘的。

她的额抵在许珏的肩膀，就像是在依靠一般。

许珏苦笑了一声。

许珏听见她放的很轻的声音，“阿珏，不要说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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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了这么多年，今天破天荒的，许珏对这个死去的人产生了一前所未有的恨意。

为什么他与林音一切的不幸都被他如此轻易地造？

懒惰、自私、易怒、滥、嗜赌酗酒。

珏很小的时候就想问了，经历无数个日夜，已经变为了他心里埋得很的一刺，许珏原本打算一辈都不掉的，但现在他很想问来将它除。

他正准备离开，林音却骤然反握住了他的手。

又是这个又愧疚又痛苦的表情，许珏忽然想起在堂初见，他反问林音为什么不来找自己时，林音的也是现在这个表情，当时他看不懂，现在却像被打通任督二脉一样，看懂了。

她没继续说了，许珏觉到手掌下的手臂开始发起轻微的抖来。

林音骤然抱住了他。

为什么要这么问她？自己究竟在什么？在揭她伤疤吗？

为什么？

林音的手心很燥，没有汗，一都不粘稠，仿佛不是一双在夏季的手，她：“阿珏，我…”

想到这个，许珏松开了钳住她手臂的手。

她在恐惧吗？许珏迷茫地想。

“当我没问吧。”他又避开了目光。

“就是因为他对吧？”许珏，“他对你很不好，他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