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卢西娅！”哥哥呼唤她，似乎也扑了下来，可她什么也来不及听了。黑暗中她闭上睛，已经够了，她会过正常人的觉了——原来，能看见和瞎，并没有什么两样。

而他最怕见到她的泪。

不应该让妹妹看到这些，她胆很小，没见过血，也没有见过死，看到会害怕，会哭的。

“解释什么？你又要骗我吗？”她泪汩汩而落：“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一个字。他们说得对，你确实，确实是……怪。”

“……哥哥。”

她完全没可能现在这里，此情此景，犹如梦中事，又一次搅了他的理智。他神思恍惚，看见她的目光不再跟他，而是落在他后，他跟着转过——男孩躺在血泊里，已经断了气，心赫然着他的猎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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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极其沉闷、被破开的微响。

他仿佛问她，又仿佛在问自己。卢西娅麻木地听着，没有任何反应。她累了，曾经信赖的一切土崩瓦解，脚底摇摇坠。她站起，脑中忽然冒父亲的脸，一阵眩，往后倒去。

“……你真的喝人血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

怪，连妹妹也说他是怪，明明她小时候会和其他人一遍又一遍解释，他是哥哥，不是怪。卢修斯默默望着她，低声喃喃：“那么，制造怪的那个人是谁呢？”

另有跫音渐近，试探着前来，走几步，退一步，伴随着女孩颤抖而不可置信的声音——

下没有承接的大地，她看见自己的宽檐帽飞起，长发也披散开来，纷纷上飘，失去了重量。

卢修斯慢慢走到她面前，看到她肩缩，惊恐地盯着他，张大的蓝瞳里，是他染血的脸和嘴。

“噗嗤。”

思绪像飘落的麦穗，一颗一颗，落回他的脑海。卢修斯神智回归，他放下手，发现掌心全是血，再抬，妹妹披月光，站在他前。

惊险过去，他大脑放空，手上似乎沾了什么，一甜香传来，甘而诱人。他咙涸难耐，情不自禁垂下，掌心清甜的。

坠到山下。

她没理他，走到男孩尸前，够他的鼻息，果然哭了，也害怕了，只不过害怕的那个人是他而已。

男孩动作戛然而止，所有的疯狂和挣扎在这一瞬间被空。卢修斯重重息几声，将他掀翻在地，直起，一步步走到石前。

卢修斯咙涩得发，轻唤她：“卢西娅……”

他当然不想和这疯一同堕崖，侧猛推男孩手臂——

这时，她才意识到自己在下坠。

“卢西娅。”他又喊她，嗓音枯得厉害：“你听我解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