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爸爸了

枢机照吩咐办好事后，回到教皇寓所。午后，教皇靠坐在壁炉边饮酒，灰色的冬天隔绝在外，身边是一大一小两个美人，她们捧着甜酒慢慢啜饮，眼睫毛垂下来，落满红黯黯的火光。

他认出其中一位是玫塔夫人，另一位很眼熟，但没想起来，或许是新人。枢机暗羡教皇艳福不浅，将搜来的笔记递过去，高声禀报：“圣父，罗德里克已经服下毒酒，去见他的老主人撒旦了。”

砰。铿然的声音。枢机转过头去，那女孩子酒杯掉了，抬起眼望着他。他从未见过这样美丽而哀伤的眼睛，像夕阳下的海潮，被火一点一点染红了。

“哦？”教皇的声音又将他的脑袋引了回去。老人手随意翻动书页，眼角的纹路簇起：“你怎么就确定他死了？”

枢机老实答：“我试探了他的呼吸、心跳，他确实是死了……”

“还不够！”教皇斩钉截铁地说：“那可是异端！你要么把他尸体给烧了……虽然，这么做有损教廷名誉。但至少亲眼看着他下葬！还有，他的棺材必须用上百根银钉钉住，一点缝隙也不能留，明白吗？”

枢机汗毛炸起，冷汗一滴滴落下：“是！”

他转过身，急匆匆想回去补救。走到门边，一足尚未踏出，室内又传来金属砸地的声音，然后是急促的几声惊叫。

他扭过头，桌边纷乱。那小姑娘站了起来，用桌上能碰到的东西——酒杯、骨碟，一个接一个往教皇身上砸。果盘打翻了，葡萄苹果滚落一地，侍女还没来得及反应，教皇已经拖着笨重的身体四处躲闪，被打中了好几下。

“把我爸爸还给我！”女孩子颤着嗓子喊，又举起一只酒杯，用力掷过去。

“她疯了！快点让她住手！”教皇慌乱地捧着冠冕，脚踩上一串葡萄，险些溜一跤。场面滑稽如一出闹剧。玫塔夫人迅速过去，两手抓着女孩子的手臂，牢牢抱紧她。女孩子的身体在她怀间像活鱼一样扭动，动静渐渐变小了，她开始哽咽：“爸爸，爸爸……”

枢机胸口一震。这，这似乎是罗德里克的小女儿。

教皇终于从狼狈中恢复，气势汹汹走到卢西娅面前。她在女人怀间不甘地盯着他，眼里泪水越蓄越多，沿颊垂落下来。

玫塔夫人吓得浑身发抖，用手遮着卢西娅的脸，以防她继续激怒他：“圣父，圣父……想想公爵！”

教皇停下脚步，深吸一口气，脸色紫胀发红：“带着她滚出去！”

玫塔夫人连忙拽着她离开。女孩就像没了精气的木偶人，任由她摆布，踉踉跄跄被她扯回卧房。

“卢西娅。”玫塔夫人喊她，摇晃她的肩膀，试图唤醒她的神智，但她一动不动。痛苦太过强烈，像一只巨大的口袋罩着脑袋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。卢西娅只是默默流着眼泪。

“别哭了好不好？”玫塔夫人轻声哄她，捧起她的脸，用衣袖一点一点擦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