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外面沉默了很久，是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阁下，我们派医生来。不是要带走他，只是确认他的安全。”

医生。

我眯起眼睛。胸部这两天开始胀痛，这让我心情烦躁。

“好。”我说，“明天。”

孕期第127天

来的是一位女精灵。银发，也是绿眸，面容沉静。她穿着精灵族的祭袍，手中提着一只木质的药箱。走进殿门时，她的目光落在我高耸的腹部上，停留了一瞬，然后移开。我的腹部和胸部，都因为这孕育的过程而改变、肿胀，撑起了以往合身的衣服。

“我需要检查您的身体状况。”她说。

我靠在软塌上：“查吧。”

她的手覆上我的小腹。很凉。我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下腹部——那种对外来刺激的本能反应。隔着腹壁，我能感觉到里面的他也动了动，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陌生的气息。

女精灵的手开始移动。

从上到下，从左到右，缓慢地按压着。她摸得很仔细，从宫底到宫口，再到卵巢，每一个位置都用指腹细细探查。那是专业的手法来确认子宫的形状、大小、张力。肚皮随着她的按压而隐隐有些发热发红。

但她的力道……

太深了。

按到左侧时，我能感觉到他蜷缩的位置被那股力量挤压着。宫壁向内陷，他不得不微微移动，给那股力量让出空间。他的手——那小小的、圆钝的手掌——抵上了宫壁，隔着那层薄薄的肌肉，与她的手指相对。

女精灵的手顿了顿。

隔着一层腹壁，一层子宫，她感觉到了里面的动静——是作为胎儿的他。那个她以为应该蜷缩着等待救援的精灵，此刻正用小小的手掌抵着她的手指，像是在说：不要再往前了。

她继续按压。右侧，中间，宫底，宫口。每一处都细细地摸过，每一处都用力地探查。子宫被她揉得一阵阵收缩，那种酸胀感从深处涌起，让我忍不住咬住下唇，几乎要往上挺肚。

而他——

他在里面动了，用手掌轻轻抚过宫壁，抚过她被按压的地方。那动作很轻，很缓，像是在帮我揉着那些酸痛的位置，像是在安抚我。

女精灵的手终于停下来。
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的眼睛。那双翠绿的眸子里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。

“他……”

“他在。”我说，“他一直都在。”

孕期第158天

力量的巅峰已经过去了。精灵在我的子宫里已经完全成熟，是时候被生出来了。想到这里，我竟有些不舍得和精灵度过的这些时光，和孕育精灵的踏实感。

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变化——子宫的掌控力正在一点一点流失。曾经它可以密不透风地包裹着精灵，但现在，因为过度的扩张，宫壁变薄了，收缩时不再那么有力，包裹时不再那么紧密。我站在镜子前，现在已经无法挺直腰背。曾经只是微微撑平的肚脐现在被顶出一个凸起，敏感的不像样。在一个孕育期的结尾，隆起的腹部泛出一种浅粉，下腹部的宫颈口不堪重负的几乎已经打开。耻骨被胎儿的重量压的酸痛。我已经准备好要生产了。

胎儿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