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员工楼道又窄又暗,楼梯上坐满了人,屁股底下凉飕飕的。
初瑶后背湿透了。
上午搬了二十多箱酒水,腰像折了一样,端着饭盒的手抖得厉害,筷子夹住的菜还没送到嘴边就掉了。
旁边几个姐姐小声骂领班,说这人周扒皮转世,专捡最累的活儿扔给临时工。
骂完领班又骂房价,说江市的老破小一个月四千,房东隔三差五涨房租,活不起了。
一个姐姐说小文员干到死也买不起房。
另一个接嘴说再干三十年,勉强够买个厕所。
初瑶嘴里的饭停了。
有人叹气,说人家投胎投得好,一辈子不愁。今天宴会的正主,跟她弟妹差不多大,人家过个生日够咱们挣十年。
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,没人再接话。
楼道里安静了。
脚步声从上方传来,一个穿酒店正式制服的男人站在台阶上,居高临下扫了一圈。
“不干活了?不想要工钱了?临时工就是不靠谱,一转眼就偷懒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初瑶看见旁边的姐姐冲他背影竖了根中指。
没人笑。几个人闷头扒饭,米饭有点硬,初瑶灌了好几口水才咽下去,胃里撑得发胀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梁雁发消息说下午有急事,问她能不能顶班,转过来一千块。
初瑶回说顶班可以,只要工钱。
梁雁又推了两遍,说她不收自己良心不安。初瑶点了收款。
她原本打算下午去市图书馆听讲座的。
傍晚,宴会厅亮起来。
初瑶被安排去擦落地窗。
九十层,霁江在脚下缩成一条窄窄的银带,车流像蚂蚁搬家。
她胳膊抖得厉害,膝盖磨破了皮,隔着裤子蹭得刺痛。
领班在厅里转悠,谁歇口气就被他瞪。
后来来了另一批人,穿着西服,走路带风。
他们指挥着调整桌椅和装饰,领班跟在后面赔笑,腰弯得比谁都低。
初瑶被支去员工通道拖地。
洗手间里挤满了人,有人让她去客用洗手间,说别冲撞了客人。
她站在洗手台角落搓毛巾,听见高跟鞋的声音进来。
一股香味飘过来。
她余光里看见淡粉色的裙摆,蓬起来的,像纱。
那个女生从小包里掏出盒子,换了副星星形状的耳钉,闪闪发亮。
旁边的人对着镜子补口红,姿态懒洋洋的。
有人说你这手镯是布契拉提的吧。
粉裙女生笑着说你眼睛真尖,我妈从意大利带的,国内专柜没有。
另一个抬起手腕,露出坠着红石头的链子,说我也想要来着,没排到,买了这个凑数。鸽子红的,也不差吧。
几个人的笑声轻飘飘的,说借我戴啊。好啊。
她们走了。那股香味还在。
初瑶抬头看镜子。镜子里的人灰扑扑的。
眼皮肿着,泛红。昨晚赶论文熬到两点,早上六点爬起来。
碎发黏在额头上,脸上有道灰,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。
胸口洇着水渍,深灰色的布料贴着皮肤,左胸绣着“圣鼎服务”四个字,字体歪扭。
她低头闻了闻自己袖口。说不清是什么味道。反正不是香的。
“37号!”
领班在员工通道喊她,说8号桌要的酒还没送,赶紧去。
她说这儿还没收拾完。
他不耐烦地挥手,说七点半之前送不到扣工时。
她摘了手套,跑去后厨推酒车。
宴会厅灯火通明。台上有人在拉洋琴,年轻的男孩女孩穿着体面的衣服,手里举着杯子,低声说笑。
初瑶肩膀缩着,低头推车,小心翼翼避开人。
弯腰拿酒的时候,有人喊了她的名字。
手一抖,差点没握住瓶子。
一张圆脸凑到跟前。鹅黄色的连衣裙,亮闪闪的发箍,头发披着。
她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高一时的同桌。打扮得太不一样了。
董晴上下打量她,眼睛瞪得很大:“你在这儿打工?”
尾音尖尖的,翘起来。
旁边立刻有人凑过来,说“呦,这不是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