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高一的，学姐（况辞）

早晨的走廊里，初瑶被人拉住了胳膊。

杜晨揽着她的肩，手臂压在她肩头，笑嘻嘻地低头看她。

他个子高，她得仰着脸才能看见他的表情。

“那几个找事儿的，处理好了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
初瑶愣了下，问他怎么处理的。

“该转学转学，该挨揍挨揍呗。”杜晨语气自然，“阎权也知道，跟我们通了气儿。不能善了。不给他们点教训，以为我们的人好欺负。”

初瑶还没回过神。

杜晨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化妆了？”

“没。”她说。

其实是化了。早上出门前对着镜子偷偷抹了层粉底，嘴唇点了点浅色，睫毛刷得根根分明，翘起来像两把小扇子。

“撒谎。”杜晨目光从她脸上扫下来，又扫上去，“你认真打扮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她往后退了半步，“上课快迟到了。”

他没拦她。

她转身跑走，蝴蝶结发带在风里飘起来。

跑到拐角她才慢下来，扶着墙喘气。

脑子里全是杜晨那句“处理好了”，轻飘飘的，像捏死几只蚂蚁。

她说不清自己在烦什么。

路过花坛时看见梁雁。

女生抱着书迎面走来，目光撞上她的，又别开，像没看见她。

初瑶脚步顿了顿，也没再看她。

昨晚的聊天记录她没删，但也再没往下翻。

梁雁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：以后就当不认识吧。

两千块钱。初瑶领了，领完就被删了。

她想起当初在餐厅兼职，梁雁总把鸡腿夹到她碗里，说自己不爱吃。

或许那个人没那么好，但也没那么坏。

她记仇，可她更想记住鸡腿的味道。

上午的课熬过去，饿得腿发软。

中午躲在食堂角落扒饭，手机震了几下。

霍浔发来一长串语音，她点开一条，男生黏糊糊的声音从听筒里溢出来：“我哪哪都疼……喝口水都难受……你什么时候来看我？”

旁边桌的女生扭头看了她一眼。

初瑶说过几天。

就今天。他秒回。

她没再理。

吃完饭，她拎着个小包往IB校区跑。

快跑到网球场时突然刹住脚，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小镜子。

脸有点红，刘海被风吹乱了。

她用手指扒拉了几下，深吸一口气，绕到一棵树后面躲着。

网球场外围了一圈人。

女生们扒着围栏尖叫，声音尖细，炸得她耳朵嗡嗡响。

她没敢凑近，也不想让自己成为其中一员。

躲在树后，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。像只阴暗角落里的小老鼠。

男生白得发光，额头上绑着发带，挥拍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出来。

阳光底下他的眼睛乌黑透亮，侧脸泛着薄红。

初瑶攥紧小包，手心全是汗，心脏跳得发疼。

他打完一局，走到场边喝水。喉结上下滚动，汗珠顺着下巴滴下来。

女生们的尖叫声又拔高了一截。

初瑶在电视剧里都没见过这阵仗。

后来他走了。她偷偷跟在后面，看他进了更衣室，就躲在墙角等。

等了不知多久，他出来了，换了校服，头发还是潮的。

她又跟上。

路过凉亭时有人拦住了他。

一个女生捧着精致的小盒子，上面搁着信封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
女生小声说了什么，时不时抬头看他。

初瑶一开始以为是在送礼物，后来觉出不是那回事。

男生没动，脸上的笑意淡了。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，只看见那个女生听完后眼眶红了。

他掏出纸巾递过去。女生接过来，又把手里的盒子往前送了送。

他摇了摇头。

女生哭着跑走了。

初瑶站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心跳缓下来，像被人泼了盆冷水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拎着的袋子，垂头丧气地往回走。

下午的必修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，盯着桌洞里的袋子发呆。

杜晨发消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