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亭子里很静。
初瑶被领进来的时候,先看见的是石凳上那人的袖口。
黑色西服,袖扣是哑光的银,没有花纹。
手腕露出来一截,冷白色。一块纤薄的银表扣在上面,表盘很干净,蓦地闪了一下光。
她没敢往上看。
“坐。”
初瑶攥了攥手心,全是汗。
她在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来,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。眼睛盯在石桌上,哪儿也不敢看。
她知道对面的人在看她。那种目光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,像人低头看地上的蚂蚁。
“如果你再出现在霍浔身边,”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我会让人把你送回山里。”
她猛地抬头。
男人墨发全部梳到脑后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刻的眉骨。眼窝很深,薄唇微微抿着。
五官每一处都像是被仔细雕琢过,组合在一起,却只让人觉得冷。
那双狭长的凤眼垂下来看她,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漠。
“学籍、住处、监护关系,”他说,“这些都不难办。”
初瑶觉得血往头顶涌。
她听懂了。这个人知道她是谁,知道她从哪儿来,知道她费了多大力气才留在这座城市。
那些她以为是自己一步步挣来的东西,在他嘴里,变成了一句轻飘飘的“不难办”。
“你凭什么?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但不是因为怕。“腾越欠我父亲工钱,欠那么多民工工钱,你凭什么让我回山里?”
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那幅无动于衷的样子像一盆干炭,浇得她更火了。
初瑶站起来,俯视着坐在对面的男人,眼眶发烫,“两万三,够我们家花多久你知道吗?我父亲腿伤了舍不得治,舍不得去市里医院,就因为你们不给工钱。你们腾越的大楼盖了一栋又一栋,你们想过那些民工吗?那都是他们的血泪盖成的!”
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几句是喊出来的。脸颊烧得厉害,嘴角那个结痂的地方裂开了,有温热的液体渗出来。
亭子外面,几只小鸟扑棱棱飞起来,很快消失在不远处的树丛里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远处有人推着轮椅在散步,说话声模模糊糊的。
初瑶站在那儿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
然后她看见男人笑了。
他微微垂着眸,睫毛浓密纤长,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。
不是嘲笑,是真的在笑,像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事情。
初瑶愣住了。
男人站起来,慢悠悠绕过石桌,走到她身侧,微微偏头看着她。
“初小姐,你这件衣服是什么牌子的?”
初瑶顺着他的视线低头。
浅燕麦色的羊绒大衣,长及膝盖,领口一圈白色的仿羊羔毛。是阎权让人送来的,她不知道什么牌子,只知道很贵,摸起来很软。
“我一直有一个疑问,”男人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你说你来江市是为了替父亲要工钱。据我所知,阎权已经替你摆平了,钱也到了你父亲手上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在这儿?”
初瑶张了张嘴,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。
“是走不了?”他看着她,嘴角勾着,“还是不想走?”
她往后退了半步,小腿碰到石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