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年，霍渊以为揽下所有罪责、绝不提圣旨，便能离间我与殷符。”姜媪又笑了，笑意里尽是嘲讽，“没想到吧？殷符将计就计，反手离间了你与霍渊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同是霍氏血脉，他倒要看看，霍渊会把兵权给亲妹，还是给自己的骨。”

霍菱望着她，久久无言，忽然惨然一笑，像是终于彻悟。

她不是猫，是蛰伏二十五年、一击致命的豹。

霍菱脸瞬间惨白。

“你恨我便好……求你，放过基。”

她只是在那里，一动不动，像一被走魂魄的躯壳。

“我是石女，殷符从未碰过我。基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。”霍菱抬，中第一次哀求，“你把他圈禁也好，放逐也罢，他绝不会威胁到你们母女分毫。”

她忽然想起另一笔旧账，声音冷了下去：“当年，你把秦彻的世告知殷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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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菱沉默许久，肩膀骤然垮下，整个人在榻上，声音卑微到了极：

“你……”霍菱声音发颤，几乎不成调，“你这么多年的无无求，全是装的？”

她一直以为，她是猫。

“姒儿要的，就是借你的手，把霍渊成逃犯。只要姒儿一日不替他翻案，他便一日是朝廷钦犯。”姜媪看着她，神冰冷，“霍家百年荣光，一位弑君太后，一位贪墨将军——全是你一手毁的。”

直到此刻才惊觉——

“你献计，让江敛去迫秦彻。”

“装的？”她轻声重复，“我所求，不过与殷符一生一世一双人。可你，为什么非要来？”

第三步，她停在榻前，居临下看着霍菱。

那双睛里翻涌的恨意与清醒，她已经无力去看懂。

霍菱死死盯着她。

姜媪轻轻笑了一下。

霍菱垂眸，无话可驳。

那个曾经笃定自己稳赢天下的太后，如今跪在她面前，卑微祈求一个孩的生路。

霍菱一怔，随即短促地尖笑起来，笑声在空大殿里回，凄厉又狼狈。

“凤凰输了，麻雀赢了……当真可笑。”

霍菱瞳孔骤然收缩。

她再上前一步。

“我是刀，殷符是刀，霍渊也是刀……我们全都是你光复褒国的棋。”

霍菱彻底僵住，怔怔望着她。

“可终究——人算不如天算。这大殷江山，这天下万里，终究要回到我褒国血脉手中。”

“凤凰？”她淡淡反问，目光冷得彻骨，“你也？”

姜媪看着前这个女人。

“兄长还以为姜姒是他的女儿……他舍弃亲妹也要扶持的人，竟不是他的亲生骨。可笑，真是可笑。”

“可笑你霸占殷符正妻之位半生，可笑你那皇，窃据我姒儿嫡之位多年。”

“我在青国陪了他整整十年。一同忍饥挨饿，一同生死。他挨打，我替他一起挨；他被罚跪，我陪他跪在冰天雪地里；他不退，我守他三日三夜。”字字扎心，“可你却凭着霍家兵权，轻而易举，便了他的妻。”

霍菱脸剧变。

姜媪不再看她，转，一步一步，走了这座困了霍菱二十五年，也许还会再困二十五年的坤宁。

许久，霍菱才哑声开：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？”

这个女人，在她底下安分了二十五年。不争不抢，不声不响，永远立在殷符后，永远垂首低眉，温顺得像一只任人搓的猫。

姜媪步步，“你故意刺激姒儿的时候——怎么没想过，这三个孩，全都是无辜的？”

姜媪的声音不，却带着碾轧一切的矜贵与轻蔑，“褒国虽亡于青国多年，我的姒儿，仍是天命所归。”

姜媪不语。

“我兄长只想带着褒国残偏安一隅，是你兄长好大喜功，赶尽杀绝。”姜媪步步，气息冷冽，“你们霍氏兄妹，简直欺人太甚。”

她缓缓：“姒儿的天下，从不止于昔日褒国。”

霍菱哑无言。

姜媪面无表情，缓缓上前一步。

“你说，谁是凤凰，谁是麻雀？”

“不是我的。”姜媪淡淡打断，目光望向殿外，沉稳而定，“是姒儿的。”

“你不过一介武官之女，也敢在我褒国正统血脉面前，自称凤凰？”

霍菱脸上的笑，瞬间僵死。

姜媪望着她：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