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羊

Episode 22

“怎么你们都不去啊，那我一个人多无聊...”

女孩倚在咖啡店门口不肯挪步，语气懒散抱怨。

她身后的海滩游人寥寥，但阳光不错，隔街望去，整片海面蓝得清澈晃眼。岸边俱乐部女教练早已等候，摩托艇和沙滩车都已备好，她反复看表，视线越过街道，最终落在她身前那人身上。

男生半倚着玻璃门，在她拽他往海边走时，笑着任她拉扯，身子却稳立不动。

不知低声说了什么，他抽走了她的手机。她只得耷拉着肩，悻悻往海边挪，依然兴致缺缺。

过马路后，教练招手，她敷衍挥挥手，缓步朝她走近。

咖啡厅内，陆昭城靠窗静坐，目光追随江多，直至她与教练汇合，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
林一言随后落座旁侧，先抿一口冷咖，再翘腿寻了个慵懒姿势，慢悠悠解锁了她的手机。

陆昭城倾身凑近，问。“你又在找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看看家里人找没找她。”

“不可能不找吧。”

“难说。”他晃了晃屏幕，点开通话记录，朝他展示。“只剩你们班老师和副班长打了十几通，其余没别人。”

“你好像很高兴？”他坐回位置。

“没有，还好。”

他笑着，再继续翻阅其余聊天记录。

海边细浪一卷，厅内的音乐声底鼓闷重，陆昭城抱臂斜靠，神色不耐，片刻后才默然移开视线。

林一言这番作为，他早已见怪不怪。

何止是他，或者说，全班，全年级人。2012届全体学生，实则都是一群沉默无口的黑羊。只有江多被蒙在鼓里，是唯一一只仅存的白羊。

在流动的羊牢笼里吃漫山遍野的草，浑然不觉至今。

她毫无私密可言，光是他知道的时间，从初一开始，她的课桌书本，随笔草稿，甚至手机，就已经被林一言全然掌控着。

每日，固定下午时间段，只要她离开教室，便有人去走廊望风。

林一言向来直接，从不避讳。他安然端坐她的位置，明目张胆，慢条斯理，如同主人清点宠物所有，绝不允许她藏匿任何秘密。

课间十分钟，讲台黑板上方红字高悬。

团结，紧张，严肃，活泼。

教室后排，男生一页页翻着，翻着。哪怕是枯燥的课堂笔记，都会被他细致查阅。

门侧贴着眼保健操海报，画上女孩双目紧闭，无视着发生的这一切。

前方留在教室的学生们，无口，无眼，沉默寡言。

大家早已从最初时就纷纷效仿，垂着头，撇过眼，怕试图开口受到孤立，怕与她靠近终受迫害。

黑羊，黑羊，全是黑羊。

她座位上的端坐的那滴墨水，渗透力极强。

所以最终呢，他们那届人没人敢报红岸一中，就只剩他们三人，也是情有可原的。

“晚点我包了艘游轮，花了大价钱的，可别说我对你哥没感情。”

“酒也给你买了最贵的，所以我就不去了。”

“你去彻底告个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