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柏然看着他。

听他爸的话，他要去找妹妹去了。

半晌，他低下，继续看那份文件，翻了一页，又翻了一页。

他转过，拉开门，走了去。

直到悠悠生病那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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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那时候是什么样？每天凌晨才回家，天不亮又门，底的血丝就没消过，鬓角的白发就是那几年长来的。

“悠悠也不会是妈妈。我要的，和她该得的，是全——情，事业，我们都要。”

他有多难？

“待会儿的会议别迟到。”唐柏山说，声音还是那样低沉。

唐柏然的语气定得像在宣誓。

在自己成长的每一个关键节，父亲都站在他后。

唐柏然忽然想起四年前，唐德时代最艰难的时候。

唐柏山望着他。

唐柏然知父亲会自责，他想让父亲一直疼着。

他知父亲对得起任何人——对员工，他是奖惩分明的领导；对国家，他提供就业、缴纳税收、对抗外国资本，撑起一方经济；对他，严苛却从未缺席。

唐柏然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捧着那个木盒。

是故意的。

他正想说“你和悠悠说去吧”，就听见儿继续：“当然，我是站在你的肩膀上，才敢说这话。”

他看起来那么年轻，那么笃定，那么像他年轻时候的自己——又那么不像。

可唐柏然从来不觉得他是个好丈夫。

国外关税垒，技术封锁，四面楚歌。

这些天在天工实验室，跟着团队没日没夜地攻关，唐柏然第一次真正会到“撑起一个行业龙”，会压力大到睡不着觉，责任重到不过气，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走，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渊。

母亲临终前的话，他拖了这么久才说。

唐柏然笑了一下。

父亲就是这样走了二十多年。

那句话像一闪电，劈开了他心里某个堵了很久的地方。

工作永远排在妻前面，事业永远压过家，而妈妈，无怨无悔。

那笑很淡，淡得几乎看不来，却让他角的皱纹了一些。

看着这个他一辈都在追赶、一辈都在反抗、一辈都想成为又不想成为的男人，他一字一句：“我不会成为你。”

唐柏山愣了一下。

一句话在心底翻了许久，唐柏然现在终于脱而：“爸，你辛苦了。”

半晌，他忍不住勾笑了。

他站在门，听见她对唐柏山说：“你一定很辛苦吧。”

唐柏山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。

“还有，情事业全都要这话，和悠悠说去吧。”他淡淡地补充，似乎被他这堪比誓言般的话腻歪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