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体
彷彿之前那場激烈的爭執只是一場我昏迷中的噩夢。
我的視環顧著這陌生的房間,柔和的米色牆壁,潔淨的床單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消毒水混著淡淡香薰的味道。
這裡……是醫院嗎?
我動了動嘴唇,想說點什麼,卻只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。
江時序立刻湊近了些,耳朵幾乎要貼到我的唇邊,眼神裡滿是耐心與等待。
我的目光掠過他緊握著我的手,最後,還是忍不住,朝著門口的方向望去。
那裡,空無一人。
「時序??」
那一聲「時序」輕得像一片羽毛,卻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。
江時序的身體瞬間僵硬,緊握著我的手下意識地收得更緊,他低頭看著我,眼底那片溫柔的湖泊被投下一顆石子,激起震驚與狂喜的漣漪。
「……你、你再叫一聲。」
他的聲音微微顫抖,像是在請求,又像是不敢相信。
他湊得更近,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臉頰,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睛專注地凝視著我的嘴唇,彷彿在等待一個神蹟的降臨。
我能看見他瞳孔深處,映出的自己蒼白而脆弱的倒影。
在昏迷的噩夢裡,是他在爭吵中依然溫柔地擦拭我的臉;在我醒來的第一時間,是他焦急地守在我身邊。
而周既白和陳繁星,他們在哪裡?
我吸了一口氣,喉嚨裡像是卡著一根刺,又乾又痛,但我還是努力地,再次開口。
「時……序……」
這一次的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一點,雖然依舊沙啞微弱,卻是千真萬確的,我親口叫出的名字。
江時序的肩膀微微垮了下來,他長長地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緊繃的下顎線條終於柔和下來。
他沒有再說話,只是用另一隻手,輕輕地、珍而重之地撫摸著我的頭髮,眼眶,紅了。
那個字像一顆小石子,投入我們之間溫暖而安靜的池水,
「他們??」
我發出那個破碎的音節時,江時序撫摸我頭髮的手動作頓住了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將我握得更緊了一些,彷彿在用自己的體溫告訴我他還在。
他的眼神黯淡了一瞬,那點剛被我喚醒名字而點亮的光,被更大的憂慮覆蓋了。
他緩緩地、極其緩緩地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驚擾到什麼。
「……繁星在外面的客廳,她……她氣得在砸東西。」
他說到陳繁星時,嘴角牽起一抹無力的苦笑。
然後,他停頓了一下,那個停頓很長,長到我幾乎以為他不會再說下去。
他垂下眼,目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。
「周既白……他回醫院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