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刚走客厅，便看见茶几上多了一只红锦盒，旁边放着几封贺帖。

她又想起原那个夜晚，的天窗缓缓打开，辽阔星河落满房间。谭屹单膝跪在她面前，把那枚像两条命运终于汇的戒指上她的手指；后来，两颗星一前一后划过长夜，快得让人来不及许愿。

黎只是取帕，替他去掌心的汗。

黎掌心覆上左侧。过了一会儿，右边那个安静许久的孩也轻轻动了，微弱却清晰。

黎靠在椅背上，看着谭屹准备的蓝与浅黄的文件夹。

*

红灯，车缓缓停下。

每张超声照片右下角都标着日期，旁边用小字记着周和检查结果。黎以前只知他仔细，今天随手翻了翻，才发现蓝文件夹多了一颗纸星星。

一个尚未生，已经拥有家族中的位置。

“不是重要的事。”

腹中那个安静了一路的孩，忽然动了一下。

诊室中那句无心的“哥哥”，忽然重新回到黎耳边。

黎却皱眉。

腹忽然传来一下动静。

“我没事。”黎有些无奈。

她拆开，纸条上是谭屹的字：

她先拿起了给女孩的贺帖。纸张手绵厚，边缘描金，正中留着一片空白，等待她生以后填上名字；翻到随礼清单最后，归属一栏端正写着：

“女宝动了。”

那时他们不知，有些愿望不必向星辰开，它会穿过漫长岁月，自己落怀里。

“偶尔。”

“这些呢？”

随礼信函写着：男孩生后依照谭家旧例择名谱，女孩的姓名与姓氏则完全尊重黎的意愿；两个孩日后所得的赠予不会有任何差别，绝无厚此薄彼。

谭屹安静地看着她，底那些无法隐藏的情绪，比任何失态都更令她酸涩。

谭屹手了：“里面有些。”

另一个得到同样的玉，却从一开始，便不在那本族谱里。

从前是谭屹逐颗拆开她藏了多年的心事，如今，换成他把不敢说的牵挂，一颗颗折给孩。

黎之女。

……指尖却是凉的。

二十二周。你一直背对着我们。没关系，不想看就不看。

谭屹开车，明显比以往更小心。

黎又拿起旁边那张族谱预登记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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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字同样空着，属于男孩的位置却已经写明：谭氏第五代，行次待定。

“是他们的。”

黎角弯起，鼻却有酸。

浅黄的文件夹里也有一颗：

谭屹伸手来拿，黎却把纸条拢掌心，不肯给他：“这些也算在那一千颗星星里？”

*

“你每次都写？”

上衣，扶她慢慢坐起来。黎下床时腰腹微微下坠，他立即抱住她，张得仿佛她下一秒便会站不稳。

谭屹反握住她：“好。”

红灯还再闪动，两人手背叠，受着掌心的动静，仿佛已经将整个世界拢在怀里。

谭屹弯腰替她把鞋摆正。

他一直都是这样。明知风雨尚未到来，却已经忍不住担心，怀里的人会不会淋。

“没想到是两颗星辰。”黎慨。

周静解释：“是谭氏的族长送来的。听说您今天产检，特意提前备了礼。”

“那一千颗是你的愿望。”

黎思忖片刻，还是开：“为什么只有一个孩，写了谭家？”

医院的冷气得人手臂发凉。

来到谭宅时，已近傍晚。

谭屹中带着温柔的笑意。

黎牵过谭屹的手，放在那微微鼓起的位置。孩像是察觉到父亲的碰，又动了一下。

二十二周。今天看见你的手，五手指都很好。

黎收起手帕，重新牵住他：“下次，我们再一起来。”

最上层放着两只平安扣，取自同一块料，、尺寸和雕工都没有差别。玉下面，放着一张族谱预登记页和一张生贺帖。

黎打开锦盒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原来世间许多不公平，从生前就已经注定，看似安排得妥当，却让被轻慢的人，连一句委屈都难以说。

很轻。

直到走诊室，谭屹还搀着她的腰，黎笑着把他的手从腰上拿开，握手里，才发现他的手心全是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