嫉恨、痛楚。

他懂她，因此知她没有说谎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她真正上一个人时是什么样，是撞了南墙也不回，是勇敢和奋不顾。

江承峻闭上了睛。

“把刀放下。”

在这座与世隔绝的私宅里，再没有外界的喧嚣和碍的人。比他曾在无数个暗夜里贪婪描摹过的画面，还要好千百倍。

他的女孩……他从小养到大一直护在手心里的女孩，长大了，却义无反顾地上了别人。用她自己的命，要在他的心上活生生剐一块。

他要睁睁看着她失去最后一生机，看着她逐渐枯萎吗？

看着她脖颈上那抹目惊心的鲜血，他那颗向来只知算计的心，为什么会疼得连呼都觉得滞涩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他开始不舍得疼她。那些在漫长岁月里一一滴积累起来的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贪恋，终于越过了掌控的界限，反噬自。

掌控她、得到她……还是放手，去成全她想的事，一件真正为她好的事？

只他们两个。他们一起在晨光中用餐，在炉前看书。那安静的、连呼都仿佛在一起的亲密，让他近乎病态地沉溺其中。他甚至产生了一错觉，仿佛他们真的回到了最初的模样，仿佛这段关系，从一开始就该是这样的独一无二、严丝合、密不可分。

……这分明不该是他考虑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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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为什么，现在会犹豫呢？

如果行把她留在边呢？

这次，明明也该是一样的。

……

这段时间，果然就只是一场偷来的梦。

他一直在求。从小到大，掩盖在温柔的下，他一直在试图控制她、迫她。他不介意让她受伤，甚至能接受她短暂地和别人在一起——因为他从来都想成为那个拯救者，成为她在这世上唯一且绝对的依靠。

他盯着她的睛，“他没死。”

此时此刻，他恨透了这份清醒。

可梦终究还是会醒。

只要掉她的刺，等她痛到麻木，她就只能永远依附于他。

“但是这一次，算我求求你——求求你，让我自私最后一次。如果他还活着，我要去找他……如果他死了，我想陪他一起去。”

她会哭吧。那双清澈的睛会变成一潭死，她会在他亲手打造的温室里枯萎，变成一没有灵魂的漂亮木偶。她哪怕活着，却会比死了还要难受。

慢慢地说，“承峻哥，我不怨你。从来不怨你对我的任何事。哪怕你想要的是我的，是任何东西……我分不清你是好是坏……但我这条命是你救的，我始终都是欠你的。”

良久，当他再次睁开时，声音似乎恢复了平静。

他早知嘉岑喜陆朔，不是吗？从来没有他和她，从来都只有陆朔和她。